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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肆壹 父亲要么与阿娘和离,发卖柳姨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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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蕤听得一头雾水。

姜悦容好心解释道:“郑淑仪并不聪明,庄妃和祝容华看不上她。”

云蕤挠头:“娘娘怎么看出来郑淑仪不聪明?”

“郑淑仪秉信皇上对她有情,这些年的做派,也是因为她认为皇上只对她是真情。”书页翻过,姜悦容缓缓说,“当年她被庄妃离间失宠,被皇上一句疏离她只是为了保护她而默默待在自己宫里等待皇上想起她。我的出现让她有了危机感,才开始频繁动作,你说,她聪明吗?”

这就能说明郑淑仪不聪明?

见她还是听不明白,姜悦容无奈摇头,不欲多说。

莲可直白说道:“帝王薄情,郑淑仪相信陛下对她有情,就不聪明。”

云蕤可怜兮兮的说:“可是陛下对娘娘就很好啊……”

“罢了。”姜悦容合上话本,偏头询问莲可,“新来的人里有什么异样?”

莲可坐到云蕤旁边卷线,说:“新来的人里有一个叫秋霜的,总在打听与娘娘您有关的事,身世、在家中的处境、进宫前是否与外男见过面等等,事无巨细的打听,问她原因只说好奇陛下为什么这么喜欢娘娘。”

云蕤一听,彰显自己聪明般跳起来:“奴知道,这是郑淑仪安插进来的奸细。娘娘要寻机会把她逐出白苏宫吗?”

“留着她还有用。”姜悦容挥手把云蕤赶了出去。

云蕤一脸委屈,恨恨瞪了一眼莲可。明明她和娘娘感情更好,但是现在她感觉娘娘和莲可更说得到一起。

她真的太笨了吗?

莲可凭她一个眼神,就知她要绣那个搁置了许久的黑狐荷包,将针线给她拿来:“娘娘,其实郑淑仪并无头脑,您避着她的招就好。”

姜悦容充耳不闻,另说一件事:“你知道给郭姐姐安胎的赵太医的家底吗?”

赵太医当时被姜悦容一跪保了下来,收拾东西告老还乡,后来她询问此人下落,却知赵太医归乡途中被乱石砸死。

赵太医归乡路途宽敞,离山崖远,乱石砸死一说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于此,姜悦容忽然想起赵太医离开那日说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臣的母亲姓郑。”

他一个太医的母亲姓什么干她什么事?彼时姜悦容没有放在心上。

着意去查,发现赵太医的母亲乃郑淑仪母亲的母亲,赵太医是郑淑仪的舅舅。

莲可即刻明白她的意思:“郭昭容难产,赵太医并不无辜,甚至郑淑仪也牵扯其中?”

“他是太医,皇上当时对郭姐姐的孩子很重视,赵太医要亲自煎药,但不用检查药渣。”姜悦容认真绣着荷包,莲可坐下为她捏腿,“他隐瞒了药的问题,轻轻一句他不知药渣为何会多出东西就把自己摘了出去。”

赵太医听命于皇帝,但隐瞒药渣的事并非皇帝的授意,在这件事情上她错怪了皇上。

皇上确实想给郭姐姐一个孩子,也确实要借此机会见她,但他并没有让赵太医对这些阴私视若无睹,所以郭姐姐出事他大发雷霆要斩了赵太医。

如果时间能倒流,姜悦容回到为赵太医求情的时候,一定扇自己一巴掌,善良用在了不该用的时候。

好在赵太医死了。

“赵太医告诉我他与郑淑仪的关系,或许是良心不安吧。”

她说到‘郑淑仪’时加重了语气,里头有掩饰不住的戾气。

莲可仰视她,深知她起了杀心。

郭昭容是娘娘进宫来交好的第一个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对娘娘来说是当时仅有的依靠。郭昭容确实也是个顶好的人,但这样一个人,因为怀有身孕,被那么多人算计。

娘娘怎能不恨?

姜悦容情绪复杂,连带着手中的针不留神把手扎出血来,鲜红的血映在黑狐的眼睛,衬得黑狐邪魅诡异。

“烧了吧。”

***

九月中旬,姜绍和杨氏被带进宫里来。

姜悦容对镜画了一个冷冽的妆容,把身边得用的人都支了出去,带了秋霜去见父母。

姜绍见到已经具有高位者居高临下气质的女儿,还想耍在家中的威风,眉眼锋锐地凝视端坐的女儿,不下跪。

秋霜怒斥:“大胆,见到娘娘还不下跪!”

杨氏自从及笄礼后再没见过女儿,此时热泪盈眶,听到侍女的声音扯着丈夫的衣角就要拜见,被姜悦容拦下:“阿娘,你不用跪。”

她只提及一人,姜绍瞬间知道她的意思:“你阿娘不用跪,你爹我必须跪是吗?容儿,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父亲!”

姜悦容不为所动:“本宫是父亲亲手送进来的,能有今日少不了父亲的明智。”

姜绍态度将要缓和:“还算有良心,知道你父亲我的良苦……”

“但父亲自幼教本宫尊卑有别,”姜悦容冷然看他,“您如今只是臣下,不要忘了这个道理才好。”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丈夫,杨氏左右为难,帮谁也不是。

姜绍犟着不跪。

“既然如此,父亲就在那九品官位上呆着吧。”姜悦容对他从来没有耐心,起身就要走。

姜绍喜出望外:“你愿意帮为父求情?”

姜悦容睨他:“且看父亲怎么做。”

姜绍拼搏半生,好不容易奋斗到知府,享受被人捧着的日子,结果天降灾祸,被贬九品,他早已受不了。

只要能官复原职,跪一跪女儿又何妨?

姜绍立刻掀袍下跪:“臣姜绍,见过贵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杨氏也要随着他一起,被站起身的姜悦容轻柔扶住。

姜悦容等杨氏坐下,百无聊赖地看自己粉嫩剔透的指甲:“本宫可以为父亲去皇上面前求情,但本宫有条件。”

姜绍眼睛一亮:“娘娘请说。”

“第一,你先与阿娘和离,第二,本宫要你将柳姨娘发卖。只要父亲做得到这两件事,本宫就去求皇上。”

姜绍蹭地起身,杨氏也不解的望向女儿:“英英,你怎么……”

姜悦容不似看姜绍的冷漠,眉眼温和的看着母亲:“阿娘,这件事情我做主,你不要插话。”

“我承认我对你母亲多有苛待,可你柳姨娘对你和对她的儿女从未偏心,娘娘要发卖她是为何?”姜绍情急,连称呼都说错了。

“本宫有阿娘,何须她一个妾室的不偏心?”姜悦容说,“再者,本宫要发卖她,父亲当真不知原因?”

姜绍梗着脖子:“臣不知娘娘的意思。”

“祖母的死,”手指没有节奏地点着桌面,要是莲可和云蕤在,一眼就能知晓她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父亲当真以为,祖母只是死于一场普通的风寒?”

“臣非郎中,不懂医术,郎中说是风寒,臣只能相信是风寒。”姜绍理直气壮的说着,眼睛却在躲避她如炬的眼神。

姜悦容更加确信,姜绍并非没有察觉,但他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父亲真是为人称道的孝子呢!”

“你祖母年纪大了,病痛缠身,这些年过得不痛快,她数次与为父说她不想活了。”姜绍冠冕堂皇地为自己辩解,“你柳姨娘此番所为,也不过是为了全你祖母的心愿。”

谁会因为自己不痛快选择让一个姨娘害死自己?

秋霜都听笑了。

姜绍当是昏聩,不觉自己话中的矛盾。祖母早已不想再被病痛缠身,怎会在风寒下坚持近四月,最终无力回天才离去。

祖母开明至极,哪里会因为区区病痛选择去死,就算真的要死,也绝不会是因病无力医治而死。

姜悦容怒视他,立身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擡手就是一巴掌,反手又是一巴掌。

姜绍一脸不可置信:“你敢打为父!”

“你不配为父,只配做畜生。”姜悦容下手狠重,垂目一看手掌手背都红了,她还是不解气,换了只手又给了一巴掌,“畜生而已,有何不能打?”

杨氏对姜绍还抱有希望,想要上前,被有眼力见的秋霜笑着留在椅子上。

她就算为人妃嫔,也不过是妾室,竟然就此忘了他是父亲。

姜绍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父亲要么与阿娘和离,发卖柳姨娘;要么,这九品官也不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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