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霹雳手段(1/2)
第1052章霹雳手段
两人议定,分头行事。
三日后,河滩地勘测的消息已传遍龙泉驿。
周守业坐在自家堂屋的红木大椅上,脸色铁青。
管家垂手站在下首,大气不敢出。
周守业把茶碗重重顿在桌上。「铁路局真敢绕开我?」
管家低声回道:「老爷,千真万确。张参政和傅郎中已经定了河滩站,昨儿就开始打桩了。他们还放话出来,说咱家的地————铁路用不上了。
周守业冷笑一声。「用不上?老子倒要看看,这铁路离了我周家的地,能不能修成!
「」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他祖辈传下的田产,阡陌纵横,一望无际。
周守业祖上出过举人,在龙泉驿算是有头有脸的门户。
但到他父亲那辈,家道已经中落,只剩下五十来亩薄田。
周守业年轻时读过几年书,没考上功名,却从书里悟出一个道理:在这世道,只有土地和银子最实在。
二十年前,他就开始谋划扩张。
最初的手段还算温和,逢上灾年,附近小户人家青黄不接,他就让人抬著米粮上门,说是「借」,利息却写得高。
还不起的,就拿田地抵押。
短短三年,他吞了七八户的自耕田,加起来近百亩。
后来他胃口大了,觉得这样太慢。
他开始勾结县衙里的书吏,篡改田契。有一户姓李的人家,祖传三十亩水田,就在官道边上。
周守业看中了,先派人夜里在李家的水渠上游堵土,让田里缺水。
李家庄稼歉收,便去找周守业借粮。
周守业「好心」借了,却在借据上把「粮三石」写成「田三十亩」。
李家不识字,按了手印。
第二年,周守业拿著借据上门,说李家欠了他三十亩田。李家不认,告到县衙。
周守业早已打点好书吏,把田契档案里李家的名字改成「周守业」。
县太爷看了「铁证」,判李家败诉。
李家老汉气不过,一头撞死在县衙石狮子上。
这事在龙泉驿闹了一阵,但死人终究说不了话,那三十亩田还是落进了周家。
周守业尝到甜头,手段越发狠辣。
他养了一帮打手,专对付那些不肯卖地的「钉子户」。
西头有户姓赵的,守著祖传的五亩桑园,死活不卖。
周守业半夜让人在桑园里放了一把火,烧死赵家一个守夜的老仆。
第二天,他派人上门,假惺惺地说可以「帮忙料理后事」,条件是赵家把桑园「抵」给他。
赵家怕了,只好画押。
靠著这些手段,周守业把家业从两百亩扩到上千亩。
龙泉驿周边最好的水田、坡地,大半都姓了周。
而这一次,为了狠狠讹诈铁路公司一笔,周守业大肆兼并铁路沿线的土地,甚至将田产抵押出去,借贷了大量的银元去收购土地。
靠著借钱收地,再将地抵押出去借钱,周守业的扩张更快了。
这次铁路要过龙泉驿,周守业早几个月就得了风声。
他立刻派人把沿线可能经过的地块,不管肥瘦,统统高价收过来。
钱不够,就再去借。
周家现在的千亩土地,以及修建铁路绕不开的三百亩土地,就是这么来的。
「官府想修铁路,就得从我周家的地上过。」
他对心腹们鼓舞道:「这就是祖产的好处!他们想征,行,按我的价钱来。少一个子儿,这铁路就别想修!」
他算盘打得很精,铁路一过,地价起码翻三倍。
他要五倍,其实留著讨价还价的余地。就算最后降到三倍,他也赚翻了,这些土地一旦出售,周家的借债全消,还能大赚一笔!
更狠的是入股分成的条件,车站周边的商铺货栈,未来几十年的收益,他要占三成。
这是子孙后代都吃不尽的铁杆庄稼。
可现在,铁路局竟然要改道。
「姓张的,姓傅的,这是要断我的财路啊。」
周守业咬著牙,「还放出风声,让其他地主怨我?好手段。」
他唤来帐房先生。「咱们现在欠外面多少银子?」
帐房翻开帐本,手指哆嗦著算了算。「老爷,连本带利,一共————八万七千银元。其中有三万两是虎爷」那儿的印子钱,下月底就到期了。
周守业心里一沉。
虎爷是成都地下钱庄的头子,放债心黑手辣,到期不还,真能要人命。
他本指望靠铁路征地款来填这个窟窿。
「不能让他们改道。」周守业下了决心,「这铁路,必须从我周家的地上过!」
他召集手下几个得力打手,吩咐道:「你们去河滩地,给我闹点动静出来。」
打手头目叫周彪,是他远房侄子,一脸横肉,他问道:「叔,怎么闹?」
周守业阴著脸说道:「他们不是要打桩测量吗?你们去,把桩子拔了,把测量工具砸了。记著,别伤人,就砸东西。官府要是抓人,你们就说是附近农户,怕铁路占了水源,闹点事正常。」
周彪点头应下:「明白。」
周守业又说:「再找几个人,去龙泉驿那些已经签了约的地主家附近转转。放点话,就说铁路局说话不算数,改了道,答应他们的好处都没了。让他们去铁路局闹。」
他要把水搅浑。
当天下午,周彪带著七八个汉子,扛著锄头铁锹,冲到河滩地的勘测现场。傅顺正带著工人在打桩,见来者不善,上前阻拦。
周彪一把推开傅顺。「这地是咱龙泉驿的命根子!你们修铁路,断了咱的水源,以后庄稼怎么活?」
工人们围上来。周彪一挥手,手下抢起家伙就砸。木桩被拔起扔进河里,测量仪被铁锹拍碎。傅顺大喝:「住手!你们这是破坏公务!」
周彪不理,砸完东西,招呼一声,一群人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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