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耿家垄断被破,陆羽的鱼便宜一半!(2/2)
李勋坚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他何尝不担心儿子?只是他方才在杨忠走后就仔仔细细地盘算过了,天涯山现在到处在向各家各户索要银子,这说明他们需要银子。
既然需要银子,那绑去的人质就是他们换取银子的筹码。筹码这个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也不会轻易毁了它。
“他们不敢。”
李勋坚像是在说服老周,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天涯山要的是银子,不是人命。只要银子还没到手,他们就不会对勋儿怎么样。
更何况,我今天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他们若是真的敢对勋儿动手,那就是把福州城里所有被绑了人的富户全都逼到了官府的阵营里去。白老旺再蠢,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老周听李勋坚这么一说,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老爷派人去府衙送信的事情,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万一知府大人当真派了兵去围剿天涯山,那些山贼狗急跳墙……”
“正是因为怕他们狗急跳墙,我才要去报官。”
李勋坚打断了老周的话,声音压得低了一些,“我方才跟杨忠说要报官,他嘴上说我报官也没用,可你没看到他当时那个表情?他们山贼最怕的还是官府。
我现在报官,就是给他们一个信号——我李勋坚不是一个人跟他们斗。他们要是聪明,就该知道硬碰硬对他们没好处。
到时候知府大人再派人去天涯山交涉一番,说不定他们就会把勋儿放了。”
老周听了这番话,脸上的忧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他服侍了李勋坚这么多年,知道自己这位老爷做起生意来精明得很,算计起事情来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
如今既然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想明白了,那应该不会出太大的差错。
而李勋坚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其实也没有十成的把握。他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热茶已经见底了,他放下茶盏,朝老周挥了挥手:“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老周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虚掩上。花厅里又只剩下李勋坚一个人了。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纸外面透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李勋坚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冷,他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缩了缩肩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自己那封已经送出去的信,不知道那位孙推官收到信之后,会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答复。
而在福州府衙的后堂里,这封信此刻正捏在孙推官的手里。
孙推官今年四十出头,在福州府衙里主管刑名,平日里跟福州城里的各大商户多多少少都有些来往。李勋坚跟他认识好些年头了,逢年过节也时常走动,算是有些交情的朋友。
但孙推官看完李勋坚这封信之后,两道眉毛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把信纸折好放在桌上,用茶盏压住,然后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踱了几步。他这个人做官做了十几年,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
眼下福州城里的局势他再清楚不过了——知府邓志和这段时间练兵练得废寝忘食,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尽快把兵马练出来,好去围剿天涯山。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跟天涯山沾边的事情都敏感得很,邓知府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练兵上,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来过问李家这一档子事情。
可是信已经送到他手里了,他也不能当做没看见。孙推官想了想,最终还是拿起信来,整了整衣冠,朝邓志和的书房走去。
邓志和此刻正坐在书房里跟刘伯温商量事情。书案上铺着一张大幅的福建舆图,舆图上用朱砂笔画着好几个圈圈,那些圈圈标出来的地方都是天涯山附近的主要山路和关隘。
邓志和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指着图上一个画了红圈的位置,对刘伯温说道:“刘先生请看,此处是通往天涯山的必经之路。
据探子回报,山贼在这个地方设了三道关卡,每一道都据险而守,易守难攻。若是强行攻打,恐怕伤亡不小。”
刘伯温穿着一身青布棉袍,头戴方巾,捋着胡须仔细地看着舆图。
他正想说点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衙役在外面禀报:“大人,孙推官求见,说是有要紧的事情要禀报。”
邓志和抬起头来,跟刘伯温对视了一眼。刘伯温微微点了点头,邓志和便朝门外说道:“让他进来。”
孙推官推门走进来,看见刘伯温也在场,先朝邓志和行了个礼,又朝刘伯温拱了拱手,然后才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来,双手递到邓志和面前:“大人,这是城中富商李勋坚派人送来的信。
他在信中说,天涯山的山贼绑了他的儿子,还派了人来向他索要赎金,他不肯给,请求官府派人保护他李家的周全,并设法营救他的儿子。”
邓志和接过信来,展开匆匆看了一遍。他看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把信递给了刘伯温。刘伯温接过来也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把信轻轻地放回桌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个李勋坚,倒是好大的胆子。”
邓志和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灌了一口,语气里既有些意外又有些无奈,“天涯山的山贼找他要银子,他不给也就罢了,居然还反过来威胁山贼放人。
这份胆量,在福州城的这些富户里头,倒是少见。”
孙推官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看了看邓志和的脸色,小心地说了一句:“大人,李勋坚与下官有些旧交,他信中的言辞恳切,显然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官府能够出面。不知大人的意思是……”
邓志和把茶盏往桌上一放,抬起手来揉了揉太阳穴。这段日子他为了练兵的事情绞尽了脑汁,夜里经常睡不踏实,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比一个月前憔悴了一大圈。
“本官倒是想帮他。”
邓志和叹了口气,“可眼下的情形你也不是不知道。兵马虽然已经凑齐了五万之数,但那些士兵是什么成色?扛个长枪都扛不稳,拉个弓能把箭射到自己脚面上。
就凭这样的兵马,别说是去天涯山救人,能不能平平安安地走到天涯山脚下都是个问题。”
刘伯温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邓大人所虑甚是。天涯山的地势险要,加之白老旺占据此地多年,对山上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如今咱们的兵马尚未练成,若是贸然出兵,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折损兵力,给日后的围剿平添许多变数。”
孙推官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邓志和的意思。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毕竟李勋坚跟他的交情不浅,他总得替老朋友说上几句话。
于是他试探着问道:“大人,那依您看,李勋坚那边该如何回复?他儿子毕竟还在山贼的手里,若是咱们全然不管,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会寒了其他富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