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仙祖(2/2)
怨灵池里,全是深红腥臭的血水。血水里面,是那些不甘心死去,又怨念缠身的恶灵。恶灵相互撕咬,彼此咬得肢体残缺不全,到处漂浮着血色的肉块,至今想起来都恶心不已。
而他体内的邪丹,却不受他控制,自主吸收,并净化怨灵池里的浓浓血水和恶灵。
他也因体内邪丹吸收恶灵,而神力增长,也导致他有了异于常人的红发红眼眸。
这个红发红眼眸,甚至深入他的神魂,就连转世,都无法摆脱。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却没有办法改变这样的自己,这是他生生世世的噩梦。
他的心猛跳,望着她依旧真诚纯粹的笑容:“你不嫌弃我?”
化星坦然:“我们是亲人啊。”
“若是有人因为我前世是邪神,要你杀我呢?若是公子鸿因为我前世是邪神,要你离开我呢?你可还会认我作你的亲人?”
他说得十分认真,仿佛已经深陷那样的场景。化星很认真地说:“我们在凤脉洞xue,不是已经说过这个了吗?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不管以前的邪神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这一世的棣伟,是一直护着我的人,也是我要护着的亲人。而且,公子鸿已经知道你是邪神,并没有像你想的那样,要我离开你。”
他的心,终于得到了一丝平静:“阿星,有你真好。”她没有像她母神那般,弃他而去。
化星笑着回应他:“你能不能告诉我,仙祖真的是你的师父吗?”
棣伟眼里有挣扎,有闪烁,颓然坐在草地上:“其实仙祖并非我和你母神的师父,他只是把我们养大。我之所以叫他师父,是因为小时候,看圣人经常叫他师父,他会很慈爱的回应圣人。所以我才会像圣人一样称呼他,可他对我,”
棣伟迟疑了一下:“他对我,有着明显的回避,他会教你母神术法,会对你母神说话。唯独对我,他从不言笑,连话都不轻易对我说。每当我靠近他,他会带着圣人老远就转了方向避开。”
化星陪他坐着,果然和笛果仙者说的差不多,是棣伟一厢情愿地称仙祖为师父。可就算转世了,他跟她介绍的,依旧是仙祖,是他的师父。
棣伟真可怜,执着于一个那般伤害他,又不待见他的人。
棣伟:“虽然他对我如此,也不让我和你母神称呼他师父。但我依然承他将我养大情的情分,从不忤逆他。我虽然不被人待见,但你母神却对我极好,像姐姐一样时刻照顾着我,她把她学会的,都教给我。你母神,曾一直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光。可你母神,有一天突然消失了,一消失就是两百多年。我便找了你母神两百多年,后来,仙祖告诉我,你母神在陷天阵里面。并告诉了我救出你母神的办法。那也是仙祖唯一一次被动地对我说了话。”
“我母神被你救出来后,你发现我母神和圣人有了我。”
“你怎会知道?”
“我和公子鸿去过陷天阵里面,不过我当时是昏睡着的,陷天阵里面的画面,都进入了我的脑海,最后以梦的形式,被我看见了母神的那些过往。”
“可陷天阵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被我和你母神破了,你如何能遇到第二个陷天阵?”
“连你都不知,我就更不知了。总之,我看见了母神和父君的过往。”
棣伟垂下眼眸,有无限的心伤:“你母神在陷天阵中有了你,她便毅然丢下我,离开神域火海,跟你父君走了。突然有一天,我收到我的刀魂净邪来自人间的求救传音。于是我立马下凡,发现与净邪对战的,正是你父君。净邪告诉我,圣人还封印了我的坐骑镑牙神兽。于是我和你父君展开了大战,双方也都受了重创。”
回忆给棣伟很沉重的打击,他已经不受控制地捂住双眼,仿佛不想看见那些过往:“最后,是仙祖出手。我原本以为仙祖就算偏心你父君,至少面对我们这样的大战,也会采取和平制止的解决手段,毕竟是你父君挑事在先,受迫害的又是我。”
化星知道后来一定没有和平解决,不然他的邪丹如何会被挖?
“可仙祖竟让你父君,接着去封印我的刀魂净邪,而仙祖则亲自将我逼退到了人界。我逃到人间的凤脉洞xue,求居住在那里的凤天神鸟,给我一丝怜惜,救我摆脱困境。可是,当我赶到凤脉洞xue的时候,发现凤天神鸟已经不见了。”
化星心疼道:“凤天神鸟去哪儿了?
“凤天神鸟当时早已经被仙祖封印在怨灵池。从此以后,凤天神鸟将会被迫,代替我净化怨灵池中的恶灵。仙祖在凤脉洞中告诉我,他会把我的邪丹给你,我便不再是邪神。仙祖这么做,意在挽救神女姐姐不会因为神丹传承给你而殒命,也为圣人留下孩儿。”
化星再一次惊诧,原来帮母神留住半个神丹的,是仙祖,而不是父君。她看着棣伟肃然的侧脸,无比心疼:“仙祖让凤天神鸟代替你净化恶灵,这是已经为取走你邪丹,提前做好了准备。”
棣伟神情冷彻透骨:“是啊,他在凤脉洞xue,毫不犹豫地生剖了我的邪丹。他甚至不让我的神魂渡忘川,直接将我的神魂,强行投在了最近一家正在生产的农户,在我生下来的时候,我听见农户家给孩子取名颜棣伟。可那户人家刚生下我,就因为我的红发红眼眸,而将我活埋了。仙祖又将我从地里刨出来,带回凤脉洞xue,为我布下大阵怀恩,说是还我一个转世为凡人的机会。从此以后,我便不再是邪神。可我神魂之力强大,还是长成了前世邪神的模样。”
化星听了,难受得如鱼刺梗在喉间,仙祖的心,太偏了,对棣伟太绝情:“所以,当我出现在凤脉洞xue的时候,你的神魂就已经感应到我体内有你的邪丹,可你为什么不挖走你的邪丹?”
“不,你只有神女姐姐的半颗神丹,并不健全。修仙之人,元丹破损会殒命;神者,神丹残缺,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你没有了邪丹,不是活得很好吗?”
“那是因为仙祖,采用生剖续命之法。让我因生剖取丹,而神身破损痛死,迫使完整神魂,在邪丹尚保持生命力时,被迫离体。这,是一个痛死的过程。仙祖再将我以转世之法,投至凡人身,得以重活。”
化星听完,直觉毛骨悚然。
棣伟:“仙祖的这种挖丹手法,我不会,也不想学。因为你虽是圣人的孩子,可也是姐姐的孩子,我忘不了姐姐坚决要孕育你的样子,所以,不取邪丹。”
化星泪意,这么善良的邪神,怎么会是笛果仙者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邪神呢?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棣伟之所以愿意将过往的苦痛说给化星听,是因为他要以此提醒化星:“上次我让你养符纸时,给了你一瓶丹药,丹药里面有我的神魂之力。我通过那个药,已经简单压制了你的邪丹,邪丹再也不会轻易启动,你也不用再承受丹田的痛苦。但邪丹压制得并不牢固,因为我给你的药,你没有用多少,就给了公子鸿。”
说到这里,棣伟有些肉疼,他暂时没有办法再用神魂之力做药引:“所以,你一定不要启用邪丹,也不要修炼邪灵之力。你一旦启用邪丹,或者修炼邪灵之力,邪丹就会不受你控制,自主吸收万恶之源。虽然你会因此变强,但是你也会因此成为真正的邪神。到时候,不管你做没做什么,你都会被千夫所指,人人追杀,不容于世,如过街老鼠。”
他说得十分严肃和郑重,化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没做什么,也会被人人喊打喊杀?
棣伟看着她眼里的惊疑:“不管多困难,一定不要启用邪丹!别不相信,这是我的亲身经历!”
化星需要力量,需要变强,需要去找小毒物报仇,需要修为到达巅峰,去九重天接阿木和父君,而这一切的基础,就是她必须凝丹成功。
她现在知道她体内,有母神的半颗神丹和他的邪丹,可他,不让她修炼邪灵之力。
她不想在刚修复彼此关系的这一刻和他唱反调,总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提:“所以,我应该叫你舅舅,是吗?”
“我虽然叫你母神姐姐,却并非血脉一体。仙祖说,我和你母神,生来就代表了阴阳,平衡着世间正邪。不能相爱,不能通婚,只能相伴。所以,你还是叫我棣伟吧。”
“你和母神既然没有血缘,为什么不能相爱?不能通婚?人间龙脉和凤脉讲究的,不正是阴阳调和吗?”
“那是因为人间气脉小,需要调和、融合,才能支撑起四海升平。而神界阴阳,乃天地气脉,气脉浩瀚无比。若这样强大的阴阳气脉融合,则世间会混沌为一体,万物就没有了秩序。”
化星有些似懂非懂。
棣伟深度解释:“就好比人间的糖醋鱼吧,它需要少量糖和盐的融合,才能做出这道美味。但如果,糖和盐不是少量,而是各自满满一罐,那么当这两罐的糖和盐融合的时候,这道糖醋鱼就成了餐桌上的灾难。”
化星明了了:“这少量的糖、盐,就是人间代表阴阳的龙脉和凤脉。而满满两罐子糖和盐,就是神界的阴阳。”
棣伟点头,正是如此。
化星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心中所惑:“棣伟,当初你收了刀魂净邪,是你有意为之吗?”
棣伟直言,甚至没有察觉到化星脸上的严肃:“是啊,刀魂净邪自从被你父君封印后,我一直感应不到它。是你在它的封印之地,使用我给你的药,而药里面蕴含了我的神魂之力。这股神魂之力,被它近距离感应到,引起它义无反顾的将封印裂开了口,露出了它的气息。我便因此,才感应到了它。于是私闯王宫,让它脱离禁制,回到我身边。说到底,我还得谢谢你。”
“那净邪所发出的血红之光,是不是只有弯刀净邪才有?”
棣伟感受到一丝被质问:“你想说什么?你在怀疑我什么?”
化星不想触及他敏感脆弱的心,但阿爹阿娘实在死得太惨,而致使他们太惨的最后一把刽子手,就是非猫:“我有一次在镐京城外,追剿一只兽,突然与一把没看清样貌的弯刀对上,那刀,释放的,也是这种血红之光。”
棣伟毫不掩饰伤怀:“你怀疑我?”
“我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原委而已。”
“你说过,会无条件地相信我!”
“我”,她在凤脉动xue的确说过。她看着他已伤心至双眼晕红,心里无奈感概:怕是他过往经历,太过不堪,才会稍被触及质问,便会连同所有的悲伤爆发,变得这般敏感脆弱而不自知。
化星温和一笑:“我自然是相信你。”他不愿意被问,就不问吧。大不了以后找到非猫就是了:“永远相信你。”
《星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