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幕后之人美滋滋的吃酒（1/2）
归梵回到庙里时，阿言已经醒了，盘在墙角打哈欠。宁安坐在窗台上，风玉笛横在膝头，金瞳里映着雪光。周婆子在后院灶上热着昨天剩下的萝卜汤，香味飘进来。
归梵没废话，走到石板前，把今天在西山裂缝的发现一口气说了。
六翅蜈蚣。夜来香竹筒。丝绳。操控者用香味放虫咬人。尸体从暗流移走。
说完，庙里安静了很久。
阿言第一个开口：所以……不是夜家杀的？
不是。归梵摇头，夜家被当成了温床。有人借夜家的地盘养蜈蚣，借夜家的煞眼出入，借夜家的空屋藏身。夜夫人如果知道这件事，她不会坐视不理——煞气外泄，第一个遭殃的是她家的地脉。
宁安吹了个短音，笛声在庙里转了一圈：那操控者是谁？
归梵在石板上写了三个字：
夜公子。
阿言的蛇身猛地绷直了：夜、夜公子？他不是暴毙了吗？
先帝时期的夜公子，暴毙了。归梵说，但六翅蜈蚣是阴煞凝结体——阴煞从哪来？从地脉深处来。夜家在青榆镇经营了几十年，地脉里的煞气不是一天两天积起来的。有人一直在往地脉里灌东西，养这些东西。
她顿了顿。
夜公子暴毙——先帝驾崩——归玄青登基——给夜公子追封皇后名分。时间线对得上。夜公子的时机太巧了。先帝一死，他跟着，夜家没被清算，反而得了名分。这不是巧合。
宁安的金瞳微微睁大：你是说……夜公子没死？
或者——归梵说，死了，但他的旧部在替他完成某件事。先帝时期他跟着先帝，先帝死后他，但他的手下没有死。那些人——先帝的旧臣、夜家的旧部——被发配回青榆镇，住在夜家大宅的空屋里，表面上安分守己，实际上在地下养蜈蚣、引煞气、做某种仪式。
她走到石板前，在操控者
夜公子旧部（外乡人，蛇类气息，用夜来香）。
目的：？→复活夜公子？/炼阴煞大阵？/打开地脉通道？
动机。归梵说，凶手杀杨敏的动机——不是仇，不是财。是。
她看向阿言：你上次说蜈蚣咬完之后，阴煞灌入体内。杨敏是第一个被咬死的凡人——之前可能咬过动物，但没咬过人。凶手在试：蜈蚣的牙能不能咬断人的脖子？阴煞灌入人体之后，尸体能不能被伪装成别的死状？暗流移尸能不能成功？
阿言的蛇信子吐出来：所以杨敏是……实验品？
归梵点头，随机选的。谁住在煞眼正上方，谁就是实验品。杨敏倒霉。
宁安皱眉：那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搬到铺子后屋？
伪装。归梵说，如果尸体留在杨家水井里，凡人会发现井里死了人，顺着暗流查下去，迟早查到西山裂缝。但尸体被搬到铺子后屋，伪装成冻死在铺子——凡人的思路就断了。凶手想让这件事看起来像普通的命案，而不是跟地脉、煞气有关的事。
但他没算到娘娘会查。阿言说。
归梵没接话。她看着石板上的字，又加了一条：
操控者的盲点：不知道山神在查。
沈知府查的方向是对的——明线查杨敏的丈夫、赵德顺、孙义和。但她查不到暗线。六翅蜈蚣、夜来香、西山裂缝——这些东西凡人看不见。归梵说，所以操控者暂时是安全的。但——
她敲了敲石板。
但雪停了。沈知府来了。而且——她看向宁安，你去查的那个花香，有结果了吗？
宁安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张纸：镇上三家香粉铺子，卖的都是本地货——桂花、茉莉、梅花。没有夜来香。夜来香不是本地花，是南方品种，只有大户人家从外地买来。
夜家。归梵说。
对。但——宁安说，夜家大宅确实用夜来香。不过不是夜夫人用的。是夜公子生前用的。
庙里又安静了。
归梵闭上眼，把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最后串了一次：
-夜公子在先帝驾崩后。
-他的旧部被发配回青榆镇，住在夜家大宅空屋。
-他们在西山裂缝里养六翅蜈蚣，用夜来香操控。
-蜈蚣杀杨敏——实验，测试杀人、移尸、伪装的可行性。
-目的——不知道。但引煞入体、养蜈蚣、用蛇蜕——都指向某种跟和有关的仪式。
她睁开眼。
还剩四成。她说，操控者身份基本确认了——夜公子旧部。但目的还不知道。而且——
她看向阿言。
那只蜈蚣不是唯一的。我在裂缝里感觉到了——底下还有。不止一只。
阿言缩了缩脖子。
所以——宁安放下风玉笛，下一步？
归梵走到庙门口，看着外面的雪。雪停了，但天还是灰的。远处的西山在灰白的天光下沉默着，裂缝藏在山腰里，像一张闭着的嘴。
等沈知府查完明线。她说，她查丈夫、查赵德顺、查孙义和——查不出结果。因为凶手不在明面上。她查完之后，会回郡城，向上面汇报疑点指向遗产纠纷，但证据不足。然后——
她转过身。
然后她会来西山。
沈知府说要亲自来一趟。她不是说说而已。雪一停，她就会来。
我们比她先到。归梵说，去裂缝底下看看。那里有答案。
蛇蜕在袖口下晃了晃。
任务完成度60%。凶手和凶器确认了。操控者身份猜到了。剩下的——裂缝底下有什么，为什么要引煞，仪式是什么——全在西山底下。
明天去。归梵说，阿言盯夜家大宅，看那个外乡人什么时候出来。宁安跟我进山。
她坐回神座，闭上眼。
庙外，雪后的青榆镇安静得像一幅画。但画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系统面板在归梵神念里弹出来：
【系统提示：调查任务进度更新——】
【操控者身份已锁定：夜公子旧部（外乡人，蛇类气息，以夜来香操控六翅蜈蚣）。】
【任务完成度：4/5（80%）。】
【剩余目标：抓获幕后之人。】
【提示：幕后之人目前藏于夜家大宅深处，待雪停后将有所行动。】
归梵扫了一眼，关了面板。
八成。就差最后一步——把人抓住。
但在这之前，庙外飘来一股香味。
周婆子蒸腊肠了。
腊肠是三天前灌好的，挂在檐下吹了三天雪风，肉紧了，肠衣收了，花椒和姜末的味儿全腌进了肉里。今天周婆子取下来几串，切成薄片——腊肠的肥油冻成了白花花的冰碴，一切开响。
她把腊肠片铺在米饭上，连碗一起上锅蒸。
蒸汽起来之后，腊肠的油脂慢慢化了，一滴一滴渗进底下的米饭里。米饭是周婆子自己种的粳米，粒粒饱满，吸了腊肠的油，变得油亮亮的，每一粒都裹着肉香。蒸好之后，她又单蒸了一碗鸡蛋羹——鸡蛋是庙后院老母鸡下的，新鲜得很，打散了加温水，撒一撮盐，蒸出来嫩得像豆腐脑，表面光溜溜的，筷子一碰就颤。
腊肠蒸饭端上来的时候，归梵在神座上都闻到了。
腊肠的油香、米饭的甜、花椒的麻、姜的辛——混在一起，从庙门飘进来，直往她神念里钻。她了那碗饭，又了那碗鸡蛋羹。鸡蛋羹嫩滑，入口即化，咸淡正好，上面还淋了一滴香油——周婆子自己榨的。
归梵了一口腊肠蒸饭。腊肠切得薄，肥瘦相间，蒸透了之后肥肉化成了油，瘦肉嚼着有韧劲，花椒的麻味在舌根转了一圈，配着吸饱了油的米饭——
地只真形图动了。
不是突破，是被喂饱了的那种满足感。跟上次香菜炒肉、萝卜羊肉汤一样——凡人忙活了一年，杀猪、灌腊肠、蒸饭、蒸鸡蛋羹，最后把第一份端给她。这不是供品，这是心意。是娘娘在，我们安心的意思。
蛇蜕晃了晃，像是说：你这山神当得，天天有人喂。
闭嘴。归梵想，你也没少吃。
蛇蜕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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