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群蛇出动（1/2）

阿言是第一个醒的。

准确说她没睡——归梵叮嘱过她盯着西山方向，她趴在庙门口的门槛上，蛇身盘成一团，眼睛半睁着。蛇类不需要闭眼睡觉，她只是把气息放得很低，像一块石头一样贴在地上。

半夜子时。

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粒子打在庙瓦上，沙沙响。镇上所有人都睡了，连周婆子的呼噜声都停了——她翻了个身，安静下来。

然后阿言感觉到了。

不是煞气。不是阴冷的气息。是——震动。

地面在微微颤动。很轻，很慢，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远处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抖一下。震动的频率不快——说明那个东西走得慢，但每一步的重量都很大。

阿言的蛇身猛地绷直了。

猛兽。她想。

不是人。不是蛇妖。是——很大的东西。体型庞大，四足着地，每一步都踩得雪面响。而且不止一只。

她扭头往庙里叫了一声：娘娘！

归梵没睡。她坐在神座上，神念一直铺在西山方向。阿言叫她的瞬间，她也感觉到了——感知网被触动了。

不是那个蝮蛇妖。是别的东西。

从西山背面出来的。她想。

她猛地睁开眼。宁安已经站起来了，风玉笛横在唇边，金瞳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点金灯。她也没睡——神明不需要睡眠，她只是在闭目养神，笛声随时可以响起来。

不是人。归梵说，声音压得很低，是猛兽。体型很大。从西山背面坑洞方向过来。

宁安的金瞳微微睁大：虫子？

不是虫子。归梵摇头，虫子没这么重。是——兽类。而且不止一只。

阿言缩在门口，蛇信子快速吞吐着，捕捉空气中的味道。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是蛇。她说，很大的蛇。不是一条，是——一群。

归梵站了起来。

大蛇。从西山背面坑洞方向过来。半夜子时——不是明天晚上，是今晚。

他提前了。她想。

那个蝮蛇妖没等到明天晚上。他今晚就动了。而且他放出来的不是虫子——是蛇。比虫子更直接的杀器。

归梵的神念往西山方向全力铺过去——感知网传回来的画面让她瞳孔微微一缩：

西山背面的坑洞被打开了。屏障破了。不是被蝮蛇妖破的——是自己破的。坑洞里的煞气暴涨，冲开了膜，灰白色的雾气像洪水一样涌出来，顺着山势往青榆镇方向漫。

雾气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蜈蚣。不是飞蛾。是蛇。

一条、两条、十条、几十条——从坑洞里涌出来，顺着雪面往山下爬。每条都有碗口粗、丈许长，灰白色的鳞片，竖瞳，嘴里吐着信子。它们不是普通的蛇——是煞气凝结成的活体，跟六翅蜈蚣一样，是阴煞滋养出来的邪物。

煞蛇。归梵想。

跟蜈蚣同类，但更凶。蜈蚣咬脖子，蛇缠身子——缠住之后直接绞碎骨头，煞气灌入，尸体变成干尸。

而且——它们在往镇上走。

归梵一步跨出庙门。

雪夜的青榆镇还在沉睡。但远处的西山脚下，灰白色的雾气像潮水一样漫过来，雾气里一条条大蛇的影子若隐若现。

宁安。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庙里庙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宁安已经站在她旁边了，风玉笛抵在唇边，随时可以吹。

惊梦归梵说，把镇上所有人叫醒。

是宁安的风笛曲里最霸道的一支——不是杀人曲，是醒神曲。笛声一响，凡人会从最深的睡眠里惊醒，妖物会被震得神魂不稳。范围能覆盖整个青榆镇。

宁安点头，笛子贴上嘴唇——

一声长音，破空而起。

笛声在雪夜里炸开，像一道雷劈在镇子上方。归梵同时动了——她一步踏出，蓝绿色的神装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直接往西山方向去了。

阿言变回人形，抓起庙门口的一根棍子——她打不过煞蛇，但她能帮凡人。她往镇上跑，边跑边喊：

起来！都起来！有东西来了！

周婆子的屋子里，灯亮了。周大娘的呼噜声断了，她从炕上弹起来，风帽都没戴就冲出门。黑姑娘从草堆里窜出来，金瞳在夜色里亮得吓人。老墨从湖边跑过来，鳄鱼的本能在他体内苏醒——危险来了，他要保护地盘。

笛声还在响。

青榆镇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

归梵已经到了镇子西头。她回头看了一眼——宁安站在庙顶上，风玉笛横吹，笛声如潮。阿言在镇子里跑，挨家挨户砸门。周婆子和三只妖在集合。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西山。

灰白色的雾气已经漫到了镇子边上。第一条煞蛇爬上了镇口的石板路，碗口粗的身体在雪面上碾出一道沟。

归梵抬起手。

武圣的威压，从她身上轰然散开——像一座山塌下来，压在雾气上。煞气被压得往回缩了一瞬，蛇群的动作慢了半拍。

但只慢了半拍。

它们还在往前爬。

数量太多了。归梵想。

不是一条两条。是几十条。她的威压能压住一时，压不住全部。而且煞蛇不是活物，是煞气凝结体——杀不死，只能打散。打散了还会重新凝结。

她需要找到源头。

蝮蛇妖。她想。

他在哪？他在操控这些蛇。煞蛇不是自己出来的——是被人放出来的。蝮蛇妖在西山背面，用某种方式操控蛇群往镇上走。

归梵的神念往西山背面探——感知网还在。网的那一端，她感觉到了蝮蛇妖的气息。他在坑洞最深处，盘腿坐着，双手结印，煞气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输进坑洞，催动蛇群。

他在拼命。归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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