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分兵(2/2)
孙七的病情在寒冷中恶化了。他的咳嗽越来越厉害,不是干咳,是从肺里翻上来的、带着血的咳。花婶给他喂了草药水,他喝了两口,吐了一半。血丝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花婶用布擦掉,没有说话。赵六的腿也肿得走不了路,从膝盖以下,皮肤发红发烫,每走一步就疼得额头冒汗。他用木棍撑着,撑了一会儿,撑不住了,坐在地上。
阿牛和石头也到了极限。两个人瘦得皮包骨,眼窝深陷,走路的时候会晃。脚底的血泡磨破了,又磨出了新的血泡。
王铁柱站在山坡上,看着南边的山林。老杜的火把在山脊上晃动,越来越近。距离不到半天。
他转过身,走回队伍。
“分兵。”
花婶抬起头看着他。
“老杜要的是我。你们往东走,他不会再追。等我甩开他,再回来找你们。”
“不行。”花婶站起来,“你一个人——”
“再拖下去,孙七会死,赵六的腿会废。”王铁柱打断她,“你们活着,我才能安心。”
花婶看着他,眼圈红了,但没有哭。她把包袱从背上解下来,把里面的干粮和金疮药分成两半。一半塞进王铁柱的包袱里,一半留在自己的包袱里。又从手腕上解下那条草绳。草绳是新编的,三股草茎拧在一起,很细,但很结实。她把草绳系在王铁柱的手腕上。
“活着回来。”
王铁柱点了点头。他把两块残片贴身藏好,把短刀别在腰间,把包袱背在肩上。然后转过身,朝北边走去。
身后,花婶带着阿牛、石头、赵六、孙七、孟虎,朝东边走去。孟虎拄着木棍,回头看了一眼北边,没有说话。
王铁柱独自往北走,故意留下明显的痕迹。踩断树枝,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把路边的草踩倒。他把黑玉的光晕压到最薄,掩盖自己的灵力波动,但留下了误导的方向——朝北,朝那片无人区。
老杜的人果然被引到了北边。灰斗篷的罗盘指针指向北边,没有指向东边。他们沿着王铁柱留下的痕迹,一路追了过去。
王铁柱走了一整天,翻越了一座陡峭的山脊。山脊很陡,几乎垂直,上面长满了灌木和碎石。他用右手抓住灌木的枝条,用脚踩住石缝,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左臂还吊着,用不上力,只能用右臂。每爬一步,右肩就酸一下。爬到一半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滑了好几尺。他用右手抓住一根粗藤蔓,稳住了身体。右腿被碎石划伤了一道口子,血从裤腿里渗出来。他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翻过山脊,天已经黑了。他找了一处岩缝,钻进去,靠着石壁坐着,大口喘气。左臂的伤口在攀爬时崩开了,血从绷带下一截衣襟,把左臂的绷带紧了紧,又把右腿的伤口缠住。然后从包袱里掏出干粮,掰了一块,塞进嘴里。面饼硬得像石头,嚼在嘴里又干又涩。他喝了一口水,才咽下去。
他把两块残片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黑玉和玉牌贴在一起,光晕融合,一黄一银,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两块残片合在一起后,黑玉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倍。他能感知到方圆一里内的灵力波动,能感知到老杜的追兵在南边的山脊上,距离不到一天。还能感知到北方——约百里处,有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力波动。不是一块残片,是比残片更大的东西。也许是完整的星主印,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把残片贴回胸口,站起来,走出岩缝。月光很亮,照在荒原上,惨白惨白的。北边,荒原尽头,隐约有雷光闪烁。不是打雷,是灵力波动引起的异象。那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一颗心跳。
他摸了摸怀里的两块残片,又摸了摸腰间那把缺了口的短刀。深吸一口气,朝那片雷光走去。
身后,老杜的队伍在山脊上,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晃动。灰斗篷站在老杜旁边,手里拿着罗盘。
“他往北走了。前面是无人区,没有补给,没有退路。”
老杜看着北方的荒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那就让他死在无人区。”
王铁柱走在荒原上,脚下是灰黑色的碎石,踩上去咔嚓咔嚓响。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远处的雷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那块残片在震动,不是被灵力激发的震动,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召唤的、迫不及待的震动。
他加快了脚步。
身后,花婶等人往东走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孟虎拄着木棍,回头看了一眼北边,没有说话。
老杜站在山坡上,看着王铁柱的背影。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根黑色的木桩。
“你跑不掉的。”
王铁柱没有回头。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玉,又摸了摸腰间那柄短刀。他必须在老杜追上之前,找到那股力量的源头,获得足以翻盘的实力。
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