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荒原(1/2)
荒原上没有路,只有碎石和裂缝。
王铁柱走了两天,干粮吃完了,水壶也空了。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水壶倒过来,壶口朝下,等了好久,才滴出几滴水。水滴在舌头上,又涩又苦,不是水的味道,是铁锈的味道。他把水壶塞回包袱里,站起来,继续往北走。
地面是灰黑色的,龟裂成一块一块,裂缝里没有草,没有苔藓,连虫子都没有。踩上去咔嚓咔嚓响,像踩在碎骨头上。白天太阳很烈,晒得他头皮发烫,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他把袖子撕下一截,缠在头上,挡住太阳。夜里气温骤降,冷得他浑身发抖。他找了一块大石头,躲在背风的一面,把身体缩成一团。黑玉贴在胸口,光晕很弱,但还温着。
第三天,他因失血过多和脱水昏倒了。左臂的伤口又崩了,血从绷带血,是那种黄白色的、稀薄的液体。他趴在碎石堆里,脸贴着地面,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像一具快要死的尸体。
沙蝎是从石头缝里爬出来的。炼气一层,不大,只有巴掌大,但尾巴很长,末端的毒针是黑色的。它爬到他面前,停下来,用两只钳子碰了碰他的手。他没有动。沙蝎又碰了碰,然后爬上了他的手臂,顺着袖子往上爬,爬到了肩膀。
他猛地睁开眼。右手抓住沙蝎的尾巴,用力一扯,毒针从他手边划过,没有刺中。沙蝎挣扎着,用钳子夹他的手指,很疼,但没有松开。他把沙蝎摔在地上,一脚踩住,短刀从腰间抽出来,一刀砍掉了它的头。沙蝎的腿还在动,尾巴还在翘。他又砍了一刀,不动了。
他把沙蝎翻过来,用刀剖开肚子,挤出内脏。血不多,但够喝几口。他把嘴凑到沙蝎的腹部,吸了一口。血是温的,带着一股腥臭味,但能喝。他喝了几口,然后把沙蝎的肉撕成小块,塞进嘴里。肉很硬,嚼在嘴里又腥又涩,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第五天,他走到了盆地的边缘。
盆地很大,方圆有几百丈,像一只巨大的碗扣在地上。盆地中央有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建筑遗迹,石柱、穹顶、残墙,灰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规模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遗迹都大。雷光从遗迹深处射出来,每隔一段时间就闪烁一次,像一颗心跳。
王铁柱蹲在盆地边缘,把黑玉贴在胸口,感知周围的灵力波动。很强,很乱,像一锅煮沸了的粥。黑玉的光晕在颤抖,指针——他没有指针,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撕扯他的感知。靠近遗迹会头晕、灵力失控。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朝盆地
走了不到百丈,他开始头晕。不是那种普通的头晕,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控制不住的晕。视线模糊,脚步踉跄,每走一步就像踩在棉花上。灵力在经脉里乱窜,丹田像被人用手攥住,又松开,又攥住。
他把星主印核心从怀里掏出来。核心的金光和黑玉的黄光交织在一起,光晕稳定了一些。他用核心的共鸣对抗禁制的混乱,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走一步,禁制的压力就大一分,但他没有停。
遗迹的外围有一片倒塌的石柱群。石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断成几截,有的还立着,歪歪斜斜的。石柱之间是狭窄的通道和死胡同。
他听到了呼吸声。
不是他自己的,是别的什么东西的。呼吸声很重,很沉,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打鼾。他蹲下来,躲在一根倒下的石柱后面,从石柱的缝隙里往外看。
雷鬃狮。
它趴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身体有牛那么大,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鬃毛,鬃毛在阳光下泛着光。它的头很大,嘴巴张开,露出两排黄白色的牙齿。它的眼睛闭着,像是在睡觉,但耳朵在转,捕捉着周围的声音。炼气五层。
王铁柱蹲在石柱后面,没有动。他用黑玉感知雷鬃狮的灵力波动,很平稳,不急不慢。它没有发现他。他观察了很久,发现雷鬃狮的活动范围有限——它只在那块岩石周围活动,从不离开。他判断它不是出来觅食的,是守在这里的,守护着遗迹。
他从石柱后面退出来,绕了一大圈,从禁制的盲区钻了过去。禁制的盲区在遗迹的西侧,那里的符文已经碎裂了,禁制力量很弱。他猫着腰,从盲区钻进去,朝遗迹的侧面走去。
走了不到几丈,一道电弧从石柱上跳出来,击中了左腿。不是雷鬃狮放的,是残留在石柱上的雷电,不知道存了多久。左腿一阵麻痹,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他咬着牙,没有停,拖着左腿继续往前走。
遗迹的侧面有一道裂缝。裂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挤过。他把短刀叼在嘴里,侧身挤了进去。里面很暗,伸手不见五指。他把黑玉从衣领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光晕很弱,只能照亮身前几尺的地方。
地上散落着骸骨。人的,妖兽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有的骨头发黄,有的发黑,有的已经碎成了粉末。还有一些破损的法器,断剑、裂盾、碎了的玉如意。灵力已经散尽了,和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像蚂蚁爬满了墙。大部分已经黯淡了,有的甚至完全碎裂,像干涸的河床。但还有一些在运转,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沿着通道往里走。通道很长,很窄,两侧的石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变宽了,尽头是一个大厅。大厅很大,穹顶很高,油灯的光照不到顶。地上铺着青石板的,板上有裂纹。四周的石柱有的还立着,有的倒了,有的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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