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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谘诹外邦,经纬天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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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谘诹外邦,经纬天下

“河南监牧使吕希道请募民于沙苑牧羊?”

枢密使值房内,陆北顾擡头看着枢密副使兼群牧制置使的王珪,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不是事情本身。

事情本身没什么好说的,沙苑从南北朝时期开始就是优质牧马地,高欢与宇文泰曾在此地大战,到了唐朝因为水土流失问题不再适合大量牧马,所以放牧规模小了。

陆北顾只是感叹,他以前跟王珪除了一起贡举并没有正经共事过,而如今他方才算是知道为什么对方在史书上会被唤作“三旨相公”了

真就是一点责任都不愿意担啊。

“这么点小事,禹玉兄自行决断即可。”

“好。”

王珪答应的倒是痛快。

但然后他又道:“那便是如唐故事?只是唐都长安、洛阳,去沙苑近,今京师在开封,距离上不能与其相比。”

“无妨吧?如今京师百姓日渐富庶,需羊量大,远点就远点。”

“那就先拨牧羊地十顷,召人耕佃,每亩纳租钱,然后由河南监牧司本监封桩,余千顷看后续再议?”

“可。”

王珪走后,陆北顾继续批阅公文。

对方虽然事事谨慎不愿意承担责任,但是相比于小心思很多的冯京和总喜欢发表反对看法的司马光,只要他能给其明确的命令,王珪的执行力还是很强的。

换句话说,只要不让王珪背锅,王珪就能忠实地贯彻上官的意志。

一边寻思着,陆北顾一边写下了请内侍省派遣勾当御药院李宪前往鄜延路检阅各军、检查武器装备的文书。

刚写完,门又被敲响了,是沈括前来汇报工作。

“怎么了?”

“新一批铜炮试炮时炸了一门。”

“死人了吗?”

“没有,但有匠人受了轻伤。”

“原因呢?”

“从海外采买的铜料不够用了,炮身用的是熙河路解来的铜料,成色可能不太行,浇铸时气泡吃不干净,药膛那一段便脆了。”

陆北顾想了想,示意他先坐下,然后说道:“铜料的事,你拟一份文书上报枢密院,我再转给给熙河路经略安抚使司,命他们严饬矿场,若再有成色不齐的铜料解到军器监,矿场主官即以‘不任征役’论,刺配充军。”

沈括点了点头,又说道:“还有一桩事现在产能扩张太快,军器监各作都缺熟手匠人,原材料也跟着缺。”

“好说。”

陆北顾提起笔,军器监是归枢密院直管的,所以这事不难解决。

“于诸路州军除知县外,计会转运司划刷州县牛皮、筋、角,如能点检失陷及擘画拘收数多者,等第酬奖。匠户缺额从诸路厢军中拣选曾经执役者补,不愿补者听其自便,不得强逼。另于军器监下设匠作学堂,召民间子弟年十岁以上、二十岁以下者入学,三年为期,除本人外免其家一丁徭役。”

沈括接过文书看了看,很是高兴。

随后他将文书递还给陆北顾,因为枢密院这边还得走流程呢。

“然后司天监还有点事。”

司天监是不归枢密院管的,其本身即是中枢诸监之一,跟国子监在行政级别上一样。

不过陆北顾同时也是集贤相,所以沈括找他汇报也没什么问题。

“负责提举司天监之后,观测记录簿我已亲自核过,近些年的节气、朔日与《崇天历》《明天历》各有出入。”

沈括说道:“《崇天历》所推节气晚于实际天象约半日至一日,而《明天历》所推朔日晚于实际天象亦约半日,我认为二者之失,根子都在起算点上《崇天历》以干兴元年甲子岁为历元,距今逾六十年,积差渐大,《明天历》倒是时间近,然其推算上元积年之法本就有阙,所以用了几年偏差就藏不住了。”

陆北顾只听着,没有打断,因为天文专业上的事情他也确实不太懂。

“而且我将浮漏、浑仪逐一检校,浮漏的水斗已锈蚀了,漏水不均,夏至冬至所测晷影与漏刻往往对不上,浑仪更甚,三层仪环的轴枢都已磨损,赤道环比黄道环偏了将近半度,这东西听说还是太宗朝淳化年间韩显符督造的,用了七十余年从来没有大修过。”

“你的意思是,要钱?”

“对。”

沈括点头道:“若只是在旧器上锉锉磨磨、增增减减,恐怕越修越偏,与其修旧不如造新,所以请政事堂专门拨款。”

“我会帮忙说话的那要多久能做完这些事情呢?”

“历法最快也要三年,因为实测晷影至少需两个冬至、两个夏至方能定准回归年长度,浮漏、浑仪的图样倒是简单,我来画草稿,直接让军器监帮忙造一下就行。”

“好。”

沈括汇报完了工作,正打算离开,陆北顾却叫住了他。

“对了,还有一桩事。”

陆北顾说道:“前几日有人递了一份劄子,说了个疏浚黄河的法子,我有些拿捏不准。”

“谁啊?”

“李公义。”

沈括摇摇头:“不曾听说过。”

“是个选人,在吏部流内铨挂了名,尚未注官。”

陆北顾说道:“他的法子是造铁龙爪用铁数斤铸成龙爪形,沉到水底,系上粗绳,然后用船拖曳而行理论上来讲,铁爪在河底刮过,淤泥便被搅起来,随水流冲走,他说此法不须断流也不须拦坝,只消数艘大船往复拖曳,便可渐次浚深河床。”

“我感觉不太行。”

沈括想了想,说道:“铁爪应该会因为太轻沉不到底,而且黄河水浊,泥沙淤得实,铁爪丢下去,怕不是被水流冲得飘起来,便是陷在淤泥里拔不出,根本刮不动河底。”

“那你有什么想法?”

“这事我跟黄怀信聊过,他有一个想法,就是造浚川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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