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云仓县变天（1/2）
苏信看着他，没有答话。
他有些期待石宇严看到被抓时候的反应。
石宇严看到苏信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恼怒往前逼了一步。
他伸出手指，点向苏信的胸口，傲然道：“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的。把宋文成放了，把程子明放了。现在，马上，立刻。”
石宇严是云仓县的山大王，他对下属的态度就如同古代皇帝对待奴才。别说指着别人鼻子，就是破口大骂人家十八代祖宗也是常有的事。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因为每个人都清楚，一句话惹毛石书记的人有危险。
然而。
“啪”
苏信一巴掌将伸来的手打掉，完全一副针尖对麦芒的架势。
“要是我不放呢？”
人群大惊，他们始料未及。在他们看来，苏信胆子太大了，这个动作简直是欺天了。均在心中默默为苏信默哀，这下子苏信想不死都难了。
石宇严心中火焰更甚，面上却笑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走廊里黑压压的人群，摊开双手：“你觉得你今天有的选吗？”
他收回目光，盯着苏信，声音压低却更狠：“你不放人，后果如何你应该清楚。相信他们已经采取了一些措施了吧？”
“你是官二代，有背景。可是……”
“那些警员怎么办？你不替他们考虑一下吗？”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威胁。
他要的就是以大势压人，让苏信进退两难，只能屈服。
他往前又逼半步，几乎贴着苏信的脸：“我把话放在这儿，在云仓县，我说不给你钱，你就拿不到一分。我说不让你评优，你就得垫底。我说查你，你连上厕所都有人盯着。”
“你以为你有省里撑腰就能动我？”石宇严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嚣张，朗声道：“我云仓县县委书记，市委常委！省纪委动我之前，我先让你从这个位置上消失！”
他猛地抬手指着苏信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信脸上：“你想抓我？你搞错了一件事——在云仓县，我才是天！你一个公安局长，在我眼里就是个屁！”
苏信面无表情也不反驳，他想看看石宇严到底能嚣张到哪种程度。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将公报私仇，个人喜恶断人前程摆在台面上。
这都不是胆大了，说一句无法无天都不为过。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呼吸。
众人看着苏信默不作声的样子，心中一点也不意外，只觉得理所当然。
李明宏往前凑了凑，脸上浮出幸灾乐祸的笑意。舒浩靠抱着胳膊，嘴角微微上翘。审计局的人互相递了个眼色，眼里全是“果然如此”的笃定。
他们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石宇严这样收拾人，都是碾压。
上一个让石宇严这么大动干戈的是鲁志南，现在鲁志南已经是一具尸体。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长，在市委常委面前，连大声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公安局的干警们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不少女警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刘一鸣的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被赵宏辉一把攥住手腕。赵宏辉的手也在抖，但他死死按着刘一鸣不放。
公安局众人都知道今天的场面他们能够参与的，但是心中的屈辱却怎么也压不住。
苏信低头，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环视一圈，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一笑。
他准备摊牌了。
“石宇严。”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平静道：“宋文成，程子明，常树平、刘强、彭德明全部交代了。你下令杀害鲁志南，定酬金三十万，并安排常树平改口供把杀人伪造成意外。你在云仓县卖官受贿，四十三名干部行贿，每一笔钱都进了李梅和李伟的账户。上千万赃款，所有口供交叉印证，所有资金流水已查清。”
石宇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更浓的轻蔑。
“证据？”他嗤笑一声，“你找几条狗录几份口供也敢叫证据？常树平是个什么东西，我根本不认识，彭德明我更加不认识。程子明被你刑讯逼供了是吧？你这些材料送到检察院，人家看都不看一眼就给你退回来。”
他手往后指了指，道：“不信你问问检察院的人。”
检察院院长面色微变，心中大急，早知道站后面一点了。
他僵硬的表态道：“书记说的是，口供不能作为证据。”
石宇严冷笑一声，挑了挑眉，看向苏信，无声的嘲讽着苏信。
“我告诉你苏信，没有我点头，你在云仓县办不成一个案子。你连立案都立不了。你以为你手里有证据？在云仓县，我说它是证据它才是证据。我说它不是，它就是废纸。”
苏信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这是石宇严最后的嚣张。
然而苏信的不回答却让所有人更加坚定，苏信这回应该是要认怂了，不然自己这些人不就白来了吗？
苏信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王斌华。
王斌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苏局，省纪委留置通知书已经加急签发了。传真马上到你办公室。”
顿了顿，又说：“专案组全体人员已经在去县公安局的路上，三分钟到。”
苏信扫视人群中在账本上出现过的人名，沉声回道：“辛苦了，来的正好，今天要抓的人有点多。”
石宇严离得近，听的一清二楚。
他心中微紧，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苏信收起电话，随意道：“是不是废纸，你说了不算。”
“哼！”石宇严冷哼，眼神变得危险。
他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不能再纠缠了，必须快刀斩乱麻。
“今天你放人是不放？”
“放人可以，你也留个书面说明就行。”苏信盯着石宇严吃人的目光淡淡开口。
“你放肆！”
石宇严大怒，他什么时候要保一个人，还需要写什么狗屁的书面说明了？
苏信这话就是当着所有人挑战他的权威，他不可能答应。
否则他以后还怎么管理云仓县？
他对自己有非常清晰的定位，他是暴君，一定不能露出一点有损威严的样子。
否则他离末日就不远了。
石宇严冷冷的看向苏信，随即“呵呵…”的开始冷笑，随后变成放肆的大笑。
笑声逐渐变得癫狂，让人不寒而栗。
尽管不少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过石宇严此刻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心中发毛。
云仓县流传着一句话俗语。
严王一笑，生死难料。
“今天谁能给我把人带出来，正科级以下直接升正科，正科以上解决副处，所有参与人员，年底福利翻倍。”
苏信目光一凝，古井无波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石宇严居然如此堂而皇之的将个人利益与国家公职晋升绑定到一起。
目无法纪到如此地步，背地里不知道还有怎样的龌龊。
石宇严身后的人群皆是眼神一亮，表情露出激动和惊喜，纷纷摩拳擦掌起来。
警员们看着乌泱泱的干部群体，一时心中打鼓，对面要是真的冲击的话，他们到底该如何应对。
苏信双脚开立，不丁不八，对面只要有人敢公然冲击公安机关，他就敢抓。
对面这群人全抓了可能有冤枉的，但是抛开办事员全抓了，绝对不会错一个。
正在此时，办公厅大门发出吱呀声。
王斌华带着省纪委，省公安厅所有人涌进来。
石宇严心中一紧，微微有些忐忑，专案组如此大张旗鼓的过来总不能是来逛街的吧？
联系到刚刚苏信讲的那些，他知道自己一定被盯上了。
不过自己堂堂副厅级干部，不可能是一朝一夕能够动的。要动自己是要经过省委讨论才行的。自己也没收到上面的通知，暂时肯定没事。
石宇严面露不满的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等着对方打招呼。
然而王斌华看都没看石宇严一眼。
他径直走向苏信，人群划开一条无声的通道。李平凡跟在半步之后，目光扫过走廊里每一张脸，最后落在石宇严身上，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
石宇严嘴角那抹笑意收了半分，但很快又撑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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