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为什么华夏人在如今的科技水平下反而过的并不好(1/2)
天幕上的画面陡然切换。
不再是战火硝烟,不再是兵书对垒。
一个狭小的房间出现在所有古人眼前。
房间四壁刷着惨白的漆,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塞得满满当当。窗外是对面楼栋的墙壁,灰扑扑的,看不到天。
闹钟响了。
刺耳的电子音仿佛能穿透天幕,让春秋位面的鸡鸣都相形见绌。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屏幕亮起——凌晨六点十五分。
那人的脸从被子里露出来,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眼眶下两团乌青。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像被什么力量拽起来似的,开始机械地穿衣、洗漱。
孔子的竹简从手中滑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子所居……竟是囚笼?”
画面流转。那人挤进一列铁皮车厢,周围全是和他一样的人——面色青白、眼神空洞,有的抓着扶手打盹,有的盯着手中那块发光的方寸之物。车厢摇晃,所有人随着惯性摆动,像风吹过麦田,却毫无麦浪的生机。
“这便是后世的舟车?”嬴政在咸阳宫中皱眉,他修驰道、通水路,为的是令天下往来无碍。可眼前这铁车中人,拥挤至此,哪还有半分体面?
“每天通勤两小时,就为了这份月薪八千的工作”
“房租三千五,通勤费五百,吃饭两千,还剩三千,刚好够活下去,再多就没有了”
弹幕飘过,古人还没反应过来。
画面再转。那人坐在格子间里,面前是一块发光的板子,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像暴雨打在屋檐上。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些什么,听不清。但那人的肩膀明显垮了下去,点了点头。
时钟在画面上快速旋转。
早晨九点的晨光、中午十二点的外卖、下午三点的困倦、傍晚六点的暮色、晚上八点的加班餐、深夜十一点的空荡办公室。
那人终于关上电脑,却发现整层楼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是第几次加班了?”
“领导说“年轻人要多锻炼”,翻译过来就是“多干活别谈钱””
“他的《挠冻/法》呢?没签劳动合同吗?”
“签了,可《挠冻/法》也得有人执行啊”
各朝位面,已有士人拍案而起。
“岂有此理!”王安石眼中怒意灼热,“人主当量才授任,计功行赏。此等驱策之法,与牛马何异?”
“介甫兄且慢动怒。”苏轼按住他的手,目光沉静地望向天幕,“更重要的是,此人眼中,已无生气了。”
那人回到逼仄的房间,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餐盒。饭菜已经凉了,油花凝固在表面。他坐在床边,边吃边刷手机。屏幕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
他打开一个软件,犹豫了很久,打下一行字。
那行字被放大在天幕上。
“活着,但没在生活。”
弹幕瞬间炸了。
“破防了,这不就是我吗”
“看见我自己在屏幕上,想哭”
“诗和远方都去哪儿了?哦,被房/贷吃了”
“最扎心的是,他不是不努力,他比谁都努力”
李二凤霍然起身,在殿中踱起步来。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他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管子此言,朕深信不疑。可眼前此人,有食有衣,为何——”
他停住脚步,望向杜如晦。
“克明,你说,后世物产如此丰饶,为何民生反困?”
杜如晦沉默良久,才道:“陛下,臣观此人,非困于食,而困于心。非苦于身,而苦于志。这恐怕不是天灾,而是……”
“是人祸。”房玄龄接过话头,语气冷峻。
大唐的殿宇陷入沉默。
而春秋位面,孔子已经将散落的竹简一一拾起,铺在案上。
他枯瘦的手指抚过“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这一行字,抬头望向天幕上那个孤独的年轻人。
“求富,无可厚非。”孔子的声音苍老却清晰,“然以道求之,则俯仰无愧,心安理得;以非道求之,纵得锦衣玉食,心已为物役,何乐之有?”
他环视弟子,目光停留在子贡身上。
“赐,你经商致富,可曾觉得此般困苦?”
子贡摇头:“弟子所乐者,非财货之多寡,而是‘以财发身’之自由。可此人……”
他望向天幕上那个被闹钟支配、被工作驱策、被房贷捆绑的年轻人。
“此人,身不由己。”
“非独此人。”孔子长叹一声,“后世之症,不在贫富,而在‘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若一国之人皆以利相交,则富者愈富而心愈贫,贫者愈贫而心愈怨。此,乃乱之本也。”
他将竹简合上,望向天幕上仍在刷屏的弹幕。
那些后世的文字,他大多不认识,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疲惫、无奈、自嘲,不需要翻译。
“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孔子忽然笑了,笑意中带着苦涩,“后世之人,终日劳碌,终夜不寝,亦无所思……此,较我当年,更甚。”
大宋位面。
苏轼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搁下。
他也看见了那条“活着,但没在生活”。
“此子,倒是说了句实话。”他的语气里有自嘲,有共鸣,更有某种沉淀后的透亮。
他一生贬谪流放,黄州、惠州、儋州,越贬越远。也曾困顿到要自己种田,也曾穷到要把钱吊在梁上省着花。
但此时,他眼中没有自怜,只有悲悯。
“仕途蹭蹬,我亦曾如丧家之犬。”苏轼站起身,走向窗前,“可黄州有东坡肉,惠州有荔枝,儋州有生蚝。”
他转头看向苏辙,眼中有了光。
“人活一世,若只为活下去而活,便不算活过。”
他指着天幕。
“后世之症,不在劳累。耕者劳,织者苦,自古皆然。症在劳累之余,竟无可乐之事、可爱之人、可寄之情。”
苏辙默默点头:“兄言极是。此人眼中无光,是因心中无……”
“心中无‘趣味’。”苏轼接过话头,“人生有味是清欢,可他那盒冷饭,哪来的清欢?”
他回到桌前,重新举起酒杯。
“敬此困顿之人。”他将酒洒在地上,“愿他终有一日,能为一顿热饭、一夜安眠、一缕晨光,而觉得活着,终究不错。”
天色渐明。
各朝位面的古人们,有的沉默,有的叹息,有的在愤怒,有的在思忖。天幕上的那个年轻人终于吃完冷饭,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像早晨一样。
忽然,他伸手摸到手机,打开一个软件。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是个山间小屋,门前有溪流,院子里种着花。
他看了很久。
然后收藏了那张照片。
闭上眼睛。
天幕也渐渐暗了下去,只留下最后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我们不是过得不好,我们是忘了什么叫好”
天光重新亮起。
但画面已经从个人的蜗居,拉升至城市的全景。
航拍镜头掠过密密麻麻的高楼,每扇窗户后面,都装着类似的故事。
一个数字跳出画面——平均工作时间:每周49.6小时。
紧接着房价收入比:43.7。
最后幸福指数排名:全球第64位。
“全球第二经济体,幸福排六十四,这数据是来搞笑的吗?”
“别问,问就是正在爬坡、未来可期、再奋斗二十年”
“有人生在罗马,有人生来骡马,你连骡马都不如,你是骡马脚底下的钉”
“别骂了别骂了,再骂我可就要哭了”
弹幕中开始出现争论。
有人反驳:“古代打仗死人无数,现在至少活着,知足吧”
立刻有人回怼:“古代打仗还能凭军功封侯拜相呢,你现在加一年班能升一级吗?”
弹幕站队,吵成一团。
而天幕,开始播放新的画面。
两个分屏同时出现。
左边屏幕:一个年轻人在度假别墅里开派对,泳池、香槟、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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