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争执（2/2）

姬成道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失望而微微发颤：

“刘妍！你别发疯了！！我受够你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视刘妍因他气势而下意识后退的狼狈，字字如刀，剖开她虚伪的恐惧，直刺其自私冷酷的内心：

“月儿被邪祟缠绕，日夜惊惧，形容枯槁，性命攸关！你这个做母亲的，却只顾着你自己！整日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躲在这贴满破烂符纸的屋子里，连女儿想进来躲一躲、寻求一点母亲的庇护和安慰，你都不肯！你怕什么？你是怕月儿把邪祟带进来，连累了你吧？！刘妍，她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女儿啊！！”

姬成道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痛心疾首的愤怒：“你心里只爱你自己！月儿的生死安危，在你心里，甚至比不上你可能沾染到的一丝晦气！刚才那年轻校尉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要解决此事，需找到邪祟的源头，找到那对母女的尸骨所在！可你呢？你宁肯看着女儿继续被噩梦折磨，宁肯看着邪祟在这王府里日益猖獗，也死死咬紧牙关，不肯说出半个字！你到底要隐瞒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喘着粗气：“刘妍，就算你今日不说，找不到尸体，难道你做过的事，就能当作没发生过吗？柳氏是怎么‘病’死的？那孩子是怎么‘没’的？你以为捂住所有人的嘴，烧掉所有的痕迹，这世上就没人知道了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对冤死的亡魂，更知！！”

她尖声反驳，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姬成道！当年要不是我刘家……要不是我父亲……”

“又是这番话……”姬成道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极度厌倦，仿佛听过了千百遍，“我姬成道能有今日，多亏了你刘家的提携，多亏了你刘妍的下嫁。这话，我听了二十多年了。是，我感激，我也曾想与你相敬如宾。可刘妍，你看看我们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他重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即使到了如此境地，依然试图用娘家势力来压他、来为自己的恶行寻找借口的女人，只觉得心灰意冷。

刘妍却仿佛陷入了某种偏执的疯狂，她不管不顾，只盯着那个困扰了她多年、也嫉妒了她多年的问题，声音扭曲：

“姬成道！你当年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把那个女人带回来？！你若是带回来一个比我更年轻、比我更漂亮的女人，我也就认了！我刘妍难道就那般善妒不容人吗？！可她呢？！柳氏那个贱人！她不比我年轻，不比我漂亮！她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她嘶吼着，要将积压了十几年的妒火和不解全部倾泻出来。

姬成道看着她扭曲的面容，听着她疯狂的质问，心中最后一丝对过往情分的不忍也消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积郁的浊气都置换出去，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调，一字一句地，给出了那个刘妍永远不想听到、也无法理解的答案：

“她比你温柔。”

“她比你随和。”

“她比你安静。”

“她不会在我面前，永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施恩于我的姿态。”

“她不会像你这样，动辄便冲我吼叫，将王府闹得鸡犬不宁。”

“她不会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怨妇，要求我这，要求我那，永远觉得我亏欠于你。”

“她会安静地听我说话，哪怕我说的只是琐事。”

“她对我好，是真心实意的好，不是为了换取什么。”

“她让我觉得，在她面前，我只是姬成道，一个普通的男人，是她可以依靠、也愿意依靠的丈夫，而不是你刘家施舍恩惠的对象，不是你刘妍彰显身份的配饰！”

“她更不会让我觉得……我是阻止她得到幸福的那个人。”

姬成道顿了顿，目光掠过刘妍瞬间僵住、继而变得更加惨白和难以置信的脸，最后，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补上了最后一刀：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