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张景先的愤懑(1/2)
日日与云新阳结伴下值的范丞坤眼力通透,一眼便瞧出张景先似有私话要与云新阳细说,当即识趣拱手:“二位慢行,我尚有琐事要处理,便先告辞了。”
云新阳微微颔首。这些时日,张景先接手的文书编纂差事屡有疏漏,他本就打算寻个闲暇时机提醒一番。见路旁有一间雅致茶楼,他抬手指了指,温声提议:“前方有座茶楼,不如入内小坐片刻。”
张景先瞥了眼茶楼牌匾,眉宇间掠过几分迟疑,似是顾虑花销。
云新阳看破他的心思,浅笑着宽慰:“不过一壶清茶而已,无需多点吃食,耗费无几。”
听闻此话,张景先方才放下顾虑,点头应下。为方便闲谈叙话,云新阳特意要了一处僻静包间。
待店小二奉罢清茶、关门退下,包间内一时静谧无声。云新阳并未率先开口,只是端坐饮茶,耐心等候对方倾诉心事。
良久,张景先轻叹一声,率先打破沉寂:“云老弟,当初未入翰林院时,我便与你说过,陆老弟出身世家,不同于你我寒门出身,终究并非一路人。彼时你还道世人各有境遇、利弊相当。”
他语气带着几分郁结,继续感慨:“可你如今再看,他入院才多久,翰林院上至掌院学士,下至底层吏员,几乎无人不熟、无人不交。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令人唏嘘,老话所言人比人、气死人,果然半点不假。”
见他满心郁结、心绪低沉,云新阳有意缓和压抑的氛围,笑着打趣疏解:“这话不假。若要论根源,只能怪你我当初投胎时太不上心,未能认真择一户世家望族,便仓促的匆匆入世。”
话音稍顿,话锋又一转,温润劝慰:“但你我境遇,也算不得最差。起码生于温饱之家,得以有读书的机会,而且寒窗苦读十余载,也没算白费,一朝金榜题名、跻身翰林,已是胜过世间无数人。”
可这番宽慰,并未抚平张景先心中的烦闷。他眉头紧锁,语气愈发憋屈:“不提这个还罢了,一提更是心中不甘。原以为金榜题名、入朝为官,便是苦尽甘来、前路坦荡。谁知如今日子万般局促,家中度日分毫必较,半点不敢奢靡。身在翰林院更是束手束脚,朝堂规矩森严、条条框框无数,言行皆需谨慎,连谈吐发声都要压低嗓音,处处压抑拘束。反倒不如昔日赋闲乡里、身为举人的时候,自在肆意、风光洒脱。”
云新阳放下茶盏,目光平和,徐徐说道:“你若心生倦怠,大可辞官归乡、归隐田园。可你寒窗半生、一路搏至翰林,走到今日这般地步,当真舍得轻言放弃吗?”
见张景先默然不语,他继续劝道:“既然无法回头,便只能沉下心性、踏实做事。你近来差事屡屡出错,皆是心绪浮躁所致。世家子弟有家世庇佑,自有捷径。可你我寒门士子,别无依仗,唯有步步沉淀、潜心熬业。旁人能从底层慢慢晋升,你我亦然。”
这番话,既是劝慰张景先,亦是云新阳对自己的警醒与鞭策。
张景先神色黯淡,低声反问:“可当真熬得出头吗?你看苑中亦有老翰林,熬至鬓发霜白,半生蹉跎,终究只是区区侍讲,甚至是修撰,蹉跎一生、晋升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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