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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铁门之困(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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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氏最后看了那扇门一眼。她的耳朵在动,能听到门的另一边有呼吸声——很轻,很弱,但还活着。她转过身,跟着公子田训向通道走去。

七个人走出地下迷宫,走出书房,走出宅院,走出湖州城。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风雪打在脸上像针扎,他们一步一步走在雪地里,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地下最深处的封闭房间里,三公子运费业靠在门上,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铁棍撬门的声音、刀片弹出的声音、齿轮转动的声音、演凌的笑声、公子田训的声音、耀华兴的声音、林香的哭声。他的手贴在门板上,冰冷的铁门把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抽走。他想喊——嗓子干得发不出声。他想哭——眼泪已经流干了。

脚步声远去了。演凌的脚步声、公子田训的脚步声、所有人的脚步声都远去了。只剩下黑暗,只剩下冷,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铁门冰凉刺骨,他靠着它,像靠着唯一的依靠。

“你们还会来的。”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

没有人回答他。

七个人走出宅院,没有走远。公子田训在宅院对面的一条窄巷里停下来,靠着墙,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耀华兴蹲在墙根下,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赵柳握着短刀,指节泛白,刀刃上结了一层薄霜,她用袖子擦掉,又结上了。

葡萄氏·寒春搂着妹妹林香,林香的眼睛红红的,没有哭出声,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流。红镜武蹲在墙角,双手拢在袖子里,难得安静。红镜氏站在他旁边,手里叠着手帕。

心氏靠在巷口,脚上绑着雪橇,闭着眼睛,耳朵在动——她在听宅院里的动静,能听到脚步声、说话声、还有那扇铁门后面微弱的呼吸声。

公子田训开口了,声音沙哑:“那扇门,我们打不开。至少现在打不开。”耀华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那怎么办?三公子还在里面。他饿着,渴着,伤着。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公子田训沉默了片刻:“回去想办法。演凌不会杀三公子——他要换钱。三公子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我们不能等太久。”

赵柳冷冷道:“怎么想?那扇门有机关,越撬锁得越死。我们连门都打不开,怎么救人?”

林香小声说:“心姐姐,你能从通风口钻进去吗?”

心氏睁开眼睛,摇头:“没有通风口。那间屋子是全封闭的,只有那扇门。”

众人又沉默了。红镜武忽然站起来,腿都蹲麻了,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我伟大的先知——不,我觉得,我们可以从墙上打洞。”

公子田训摇头:“墙是实心的。

红镜武又蹲了回去。

地下最深处的封闭房间里,三公子运费业背靠着铁门,听到外面脚步声远去了。他坐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拍了拍门板。“演凌!你还在吗?”没有回答。他又拍了拍:“我知道你在外面!你出来!”

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越来越近。演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沙哑带着不耐烦:“你又想干什么?”

运费业说:“你放我出去!”

演凌冷笑:“放你出去?我好不容易抓到你,凭什么放你出去?”

运费业:“你抓我又怎样?你卖了我又怎样?你一辈子都是个失败者!你抓了我十七次,失败了十六次,这次就算成功了也是靠运气!你根本不是凭本事!”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演凌的声音更冷了:“我不是失败者。”

运费业:“你就是!你抓不到我,就抓不到。你抓到了,也守不住。我朋友会来救我的,他们会打开这扇门,把我带走。你等着瞧!”

演凌的声音提高了:“他们打不开这扇门!那是我花了一个月找人做的,门框里有刀片,门框下沿有加固器,钢珠、齿轮、暗槽,每一道机关都是我设计的。他们今天试过了,打不开。”

运费业:“他们今天打不开,明天就能打开。后天也能打开。你不信就等着!”

演凌:“我不等。过几天我就把你卖到长安城去,让你那些朋友再也找不到你。”

运费业:“你卖不到长安城的!你连湖州城都出不去!外面全是官兵,你走不了多远就会被抓!”

演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是我的事。你操什么心。”

运费业:“我操心我自己!我不想被卖到长安城!”

演凌没有回答。运费业又拍了拍门:“你说话啊!你哑巴了?”

演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朋友走了。他们救不了你。”

运费业愣了一下,然后说:“你骗人!他们不会走!”

演凌说:“我亲眼看着他们走的。从书房出去的,从后门走的。七个人,一个不剩。”

运费业的手从门板上滑下来,他的腿发软,慢慢滑坐在地上。演凌的声音又从门外传来:“你还不信?”

运费业的声音发抖:“我不信。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演凌没有再说话。脚步声远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刻钟,也许半个时辰。运费业又站起来拍门:“演凌!你还在吗?”

没有回答。他又拍:“演凌!你出来!我们接着吵!”

演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疲惫:“你烦不烦?”

运费业:“不烦!你出来!”

演凌的脚步声又近了,门外的声音带着怒意:“你到底想怎样?”

运费业:“我想出去!”

演凌:“你出不去!”

运费业:“我朋友会来救我的!”

演凌:“他们来不了!”

运费业:“他们一定能来!”

演凌:“他们来不了!”

两人隔着门,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停。运费业的嗓子已经哑了,说话像破锣。演凌的嗓子也哑了,但他还在回嘴。他们从门锁吵到机关,从机关吵到朋友会不会来,从朋友会不会来吵到谁是失败者。没有人赢,没有人输。吵到最后,运费业没力气了,靠在门上大口喘气。演凌也没力气了,靠在门外的墙上大口喘气。两人隔着一扇铁门,谁也不说话。

运费业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南桂城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耀华兴笑他啃烧鹅啃得满脸是油,林香踢他小腿,心氏坐在角落里转魔方。她转得很快,手指很灵活,魔方在她手里像活了一样。他看着那些颜色转动,看得出了神。

他睁开眼睛。面前只有黑暗。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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