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异魔域（二）（2/2）

它那颗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回来，几百只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情绪的东西：

“这次进入无天界的天骄之中……难道有古神一族的后裔天骄存在？”

这句话落下，整座王庭的温度骤降。

无数年前那场大战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在四尊魔皇的脑海里炸开。

九天十地绝杀大阵。四十九日血战。阵破之日，活下来的三十万异魔强者、一百零八位魔皇，以及那位绝世魔祖，是跪着从那位的脚下爬出来的。那一跪刻进了血脉，代代相传，永世不灭。

那是它们这一族，无数年来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败。

也是它们无数年来，唯一害怕的东西。

“古神一脉……”

黑衣人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站起身。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四尊魔皇同时往后退了半寸——不是它们想退，是它们的身体自己退的。

他走到平台边缘，负手而立，远眺南方。

风吹起他的黑袍和黑巾的一角，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

“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古神一脉多年未曾现世。”

“无数年前那一战后，他们便彻底消失了。有人说他们离开了这片天地，有人说他们自我封印于某处，也有人说他们早已死绝，只剩下一些不成气候的余脉，躲在世界的夹缝里苟延残喘。”

“无论哪一种，都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可能在本座计划最为关键的时刻出现。”

“太巧了。”

“巧得不像是巧合。”

魔魑沉声道：“主上是说……这可能是个陷阱？”

“我不知道。”

黑衣人坦然承认。

这是他第一次在四皇面前说出“不知道”这三个字。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缕极细的黑色气息在他掌心里浮现，那是刚刚从万里之外断掉的奴印上传回来的最后一点残渣，微弱得随时会散。

“这个人，不仅祛除了魔纹。”

“他还看见了那缕念。”

“他还捏住了它，看了它一眼。”

黑衣人的眼底，第一次掠过了一丝真正的、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不是愤怒。

是兴奋。

一种猎人终于发现猎物比自己想象中更有趣时的兴奋。

“他在告诉我他知道我在看他。”

“他在告诉我他不怕。”

“他甚至可能……”

黑衣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魔魅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在等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