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第二块地图碎片。（1/2）

内城，血皇宫。

这座宫殿比战天城的蛮皇宫更加古老，也更加压抑。

它没有一根柱子。

整个主体由一整块从地下挖出来的巨大血色岩石雕琢而成——那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完整的、未经切割的天然岩体，直径超过百丈，高五十丈，被硬生生从地底掏空，雕成了这座宫殿。

殿顶呈穹窿状，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流动，宛如活物的血管，一收一放，一收一放，与某种极其缓慢的心跳保持着相同的节奏。

殿前广场上，跪着两排人。

血蛮族的高层，长老、祭司、统领，共四十八人，全部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双手平举过顶，掌心向上——那是血蛮族最高规格的迎客礼，只在十万年前迎接过一位存在时使用过一次。

他们在等。

等他们的皇归来。

也等一个他们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的存在。

“臣等，恭迎圣使大人！”

四十八道声音齐齐响起，震得殿前的青铜香炉嗡嗡作响，炉中的香灰簌簌落下，在石板上积成薄薄的一层。

叶飞脚步不停，径直穿过人群，踏上九十九级台阶，走进大殿。

台阶的每一级，都刻着一个字。

九十九级，九十九个字，连起来是一段血蛮族的祖训：

血不尽，族不灭。骨不枯，城不塌。

叶飞走过时，那些字一个个亮起微弱的红光，随即熄灭，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叹息。

大殿之内，没有灯。

四壁嵌着一种暗红色的晶石，散发出微弱的光晕，将一切都染上一层血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类似于铁锈混合着檀香的味道，吸进肺里，会让人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仿佛自己正站在一颗巨大的心脏里面。

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

逆血大阵。

阵径三十六丈，以精血为墨，以骨粉为引，刻了整整十年。阵纹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每一道纹路都与殿顶那些流动的血管状纹路相对应，上下呼应，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阵眼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池子。

池子直径三丈，边缘光滑如镜，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池中没有水，只有一片浓稠得近乎固体的金色液体，缓缓旋转，表面不时浮起一个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祖血池。

血蛮族无数年传承的根本。

历代先皇死后，一身王血尽数归入此池，以血脉为引，滋养下一代皇者。池中之血越浓，族中强者的天赋便越高，血脉纯度便越接近远古。

而此刻，在那片金色血海的中央——

悬浮着一块碎片。

只有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通体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暗金色。那金色不反光，不耀眼，反而像是在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看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眩晕感，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既不沉没，也不升起。

周围的血液绕着它流淌，却在靠近它三尺之内时，自动分开，形成一个完美的真空圈，仿佛不敢触碰，又仿佛在……朝拜。

叶飞站在池边，看了它很久。

久到殿内的四十八个人开始冒冷汗，久到血屠的手指微微颤抖，久到魂千夜几乎以为自己会先晕过去。

然后，他伸出手。

“圣使且慢！！”

一声急喝从殿外传来，凄厉得不似人声。

一名白发老者踉跄着冲进大殿，身上的祭袍沾满灰尘，膝盖处的布料磨破了，显然是从很远的地方一路爬过来的。他扑跪在地，老泪纵横，双手死死扒住地面，指甲缝里全是血：

“圣使大人！此乃我族至宝啊！”

“与我族血脉共生共存，同生共死！”

“一旦离池，祖血必衰，血脉必断，三代之内，我族将再无皇者诞生啊！”

“求圣使三思！”

“求圣使三思！！”

殿外的四十八名高层同时叩首，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

有人磕破了皮，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却不敢抬手擦。

血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身，抬手便要一掌劈下，眼中杀意暴涨：“血苍！你疯了？！敢对圣使无礼——”

“住手。”

叶飞开口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

血屠的手便僵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连指尖都在发抖。

叶飞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池中那块碎片。

“你叫什么名字？”

“臣……臣血苍，现任大祭司，侍奉祖池七十三年。”老者颤声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却亮得吓人，“圣使大人，臣这条命可以给您，臣全族可以给您，可祖血池不能动啊！”

“血蛮族大祭司。”

叶飞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件事。”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悬在血池上方三寸处。

“这块东西，从来就不是你们的至宝。”

“它只是一把钥匙。”

“而你们血蛮族无数年来守着的——”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

“只是其中一块碎片，但也是彻底脱离无天界离开的机会。”

血苍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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