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冥界之被抓(1/2)
阿雪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窗外的雨势已歇,只余下湿漉漉的空气和枝头残留的水珠,反射着清冷的晨光。她躺在冰凉的锦被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昨夜管家那番话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先生……被抓走了……”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子砚哥哥温文尔雅的笑容,灯下为她讲解诗书的耐心,还有临别时那句“等我回来”,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她的心。
“小姐,您醒了?”小桃端着药碗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眼圈红肿,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看到阿雪睁眼,她既喜又忧,“大夫说您是急火攻心,开了安神的药,您快趁热喝了吧。”
阿雪没有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小桃,我要去衙门。”
“小姐!”小桃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药碗,“使不得啊!衙门是什么地方,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去?再说,老爷和夫人已经去想办法了,您别冲动。”
“想办法?”阿雪缓缓转过头,眼中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异常的坚定,“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子砚哥哥是被冤枉的!我必须去见他,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又跌回枕上。小桃连忙按住她:“小姐,您冷静点!您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也是白去,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您忘了,先生临走前是怎么嘱咐您的?要您好好照顾自己,等他回来。”
提到子砚的嘱咐,阿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再次夺眶而出。是啊,子砚哥哥总是为她着想,可如今他身陷囹圄,她怎能坐视不理?
“不行,我不能等。”阿雪抹去眼泪,眼神变得更加决绝,“小桃,你帮我。我要知道子砚哥哥被抓的真正原因,我要救他出来!”
小桃看着自家小姐从未有过的执着与坚韧,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这位平日里温婉柔顺的小姐,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尤其是事关莫先生。
“小姐……”小桃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您想怎么做?只要能帮到先生,小桃万死不辞!”
阿雪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紧紧抓住小桃的手:“你先去打听,子砚哥哥是被哪个衙门抓的?所为何事?是哪位大人经办?还有……我记得父亲书房里,似乎有一块当年先皇御赐的玉佩,或许……”
她的话没说完,但小桃已然明白。那玉佩象征着莫家的荣耀与圣眷,不到万不得已,老爷绝不会轻易示人。小姐这是要……
小桃心中一紧,但看着阿雪期盼而坚定的眼神,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小桃这就去办!”
小桃走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阿雪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她知道,从她决定要救子砚哥哥的那一刻起,她平静的生活便已结束。前方等待她的,或许是惊涛骇浪,或许是万丈深渊,但她别无选择。
为了子砚哥哥,她必须勇敢起来。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端的大理寺狱中。
莫子砚身着囚服,盘膝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他面色平静,眼神清澈,丝毫不见寻常囚犯的惶恐与绝望。昨夜在听雨楼,他正与几位文友品茗论诗,忽然便有大批官差闯入,以“牵涉一桩贪腐大案,需协助调查”为由将他带走。整个过程迅速而诡异,他甚至来不及细问缘由。
他知道,这绝非简单的“协助调查”。他莫子砚一生清白,从不与官场之人有过多往来,更遑论贪腐大案?这背后,定是有人蓄意为之。
是谁?为何要针对他?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个名字,一段段过往。是因为他无意中得知了什么秘密?还是因为……莫家?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狱卒打开了牢门,一个身着绯色官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莫先生,别来无恙?”那男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莫子砚抬眸,认得此人是大理寺少卿,王德全。此人在朝中以构陷忠良、阿谀奉承闻名。
“王大人。”莫子砚淡淡颔首,不卑不亢,“不知王某所犯何罪,竟劳动大人亲自前来?”
王德全走到莫子砚面前,蹲下身,压低声音道:“莫先生是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有人想让你死,你便活不成。识相的,就乖乖认罪,或许还能留你家人一条活路。”
莫子砚眼神一凛:“我莫子砚行得正坐得端,何罪之有?至于我的家人,若他们有任何闪失,我莫子砚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放过那些幕后黑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让王德全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王德全恼羞成怒,脸色一沉:“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来人,带下去,好好‘伺候’伺候莫先生!”
两名随从狞笑着上前,架起莫子砚便往外拖。
莫子砚挣扎了一下,目光扫过王德全那张扭曲的脸,心中已然明了。这场无妄之灾,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他只希望,阿雪能平安无事,莫家能平安无事。
他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的阿雪,此刻正为了救他,一步步踏入那波谲云诡的京城旋涡之中。一场围绕着他的生死较量,已经悄然展开。而这一切,仅仅是那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夜色如墨,京城某处的宅院深处,灯火摇曳,映照着阿雪略显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庞。她刚刚从莫家老管家口中得知了莫子砚被王德全带走的消息,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阿砚……”她喃喃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旋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她知道,王德全不过是个爪牙,背后定有更大的势力。寻常途径,绝难救出阿砚,甚至可能打草惊蛇,让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小姐,现在怎么办?老爷和夫人已经急得快晕过去了,报官吗?”贴身丫鬟春桃哽咽着问。
林见雪摇了摇头,声音清冷而有力:“报官?王德全本身就是官府中人,更何况他背后的人,岂是寻常官府能动得了的?我们不能自投罗网。”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春桃,备车,我们去‘闻香阁’。”
“闻香阁?”春桃一惊,“小姐,那地方……鱼龙混杂,且多是达官贵人消遣之地,我们……”
“非常时刻,顾不得许多了。”林见雪打断她,“闻香阁的老板娘‘千面观音’柳如烟,消息灵通,人脉广阔,或许她能给我们指条明路。”这是她父亲曾提过的一个人,只说此人深不可测,非到万不得已,不可求助。如今,已是万不得已。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林见雪的心也跟着起伏。她想起与莫子砚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他的温文尔雅,他的才华横溢,他的正直不阿……一幕幕,都化作此刻支撑她的力量。她绝不能让他有事!
与此同时,莫子砚被关押在一处阴冷潮湿的地牢里。粗粝的石壁散发着霉味,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在角落里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莫先生,何必呢?”王德全踱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只要你肯松口,承认与‘逆党’有所勾结,再把你手中那本所谓的《河防策》交出来,我保证,你立刻就能重见天日,甚至还能得到一份大大的赏赐。”
莫子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河防策》乃是我为治理黄河水患所着,字字句句皆为黎民百姓。至于‘逆党’,更是子虚乌有!王德全,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半个字的污蔑!”
“冥顽不灵!”王德全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看来寻常的‘伺候’是不管用了。给我上刑!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刑具硬!”
几名彪形大汉应声上前,手中拿着冰冷的刑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莫子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阿雪,等我……
地牢外,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王德全的上司,京营指挥佥事赵匡,正站在窗前,听着属下的汇报。
“大人,莫子砚嘴硬得很,王德全那边怕是拿不下。”
赵匡冷哼一声:“废物!连个文弱书生都对付不了。告诉王德全,不必客气,只要留一口气,让他开口就行。记住,那本《河防策》才是关键,据说里面不仅有治水良策,更记录了某些人贪墨河工款的罪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是,大人。”
待属下退下,赵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喃喃道:“莫子砚啊莫子砚,谁让你偏偏撞在了这风口浪尖上,怪只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而此刻的闻香阁,林见雪正屏气凝神地坐在一间雅致的包厢内。对面,一位身着艳丽红裙,容貌妩媚,眼神却锐利如鹰的女子,正细细打量着她。
“苏小姐,久仰。令尊苏大人,当年可是小女子的贵客。”柳如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慵懒,“只是不知苏小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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