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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天下事,道在教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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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至于区别,则在时间的长短上,如今的秦国,在夫子看来,又能坚持多少年呢?”

荀子眼神一沉,清虚的话直指权力的本质,好似预言,但却暗含深意。

“秦朝一统,废分封,设郡县,天下权力集中在皇帝一人手中,若是想要推翻,恐非易事!!”

随即荀子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此时与之前的情况不同,各地的诸侯国已经不存在了,想要推翻秦朝,已经失去了基础。

清虚忽然一笑。

“孔子曾言,舟非水不行,水入舟则没;君非民不治,民犯上则倾。”

“后夫子也在《王制》一篇中提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夫子能够有此表述,想来应该是看到了百姓身上的巨大力量,一个王朝兴衰存亡,在下看来,绝非只在统治者一人的身上,更多是在万千黎庶身上。”

“夫子见微知著,早已洞悉这兴衰之根本。然,夫子观今日之秦,其水势如何?其舟身,安固否?””

荀子抚须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看向清虚,带着审视。

“秦法严峻,役民酷烈。修筑长城、驰道、阿房、骊山,更有戍边、转运之劳,民力已疲。然,帝国铁骑犹在,罗网密布,影密卫如影随形,六国遗民虽怨,零星反抗,不过蚍蜉撼树,顷刻即灭。水虽湍急,舟楫尚坚,覆舟之险,或在数代之后。”

对于清虚所言,他自然有所了解,但同样的,对于帝国的局面,他也十分的了解。根据他的推断,秦的根基短期内仍旧难以撼动。

清虚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洞察千年的了然笑意,那笑容并非嘲讽,而是带着一种悲悯的穿透感。

“夫子所见,是表象之坚韧。然秦舟之裂痕,不在外力碰撞,而在其筋骨之内!”

“秦以法立国,本为利器,然帝国用法,已失其‘公器’之魂。律法沦为帝王意志之延伸,严刑峻法只为驭民、役民、恐民。‘失期,法皆斩’,此一例,便足以见其法之酷烈,罔顾天灾人祸之常情,视人命如草芥。”

听到这些话,荀子和韩非两人心里不由幽幽一叹,韩非承学荀子,两人思想的本质归根到底,实则一脉同源,无非韩非借用法家学说将其具体表现了出来。

如今秦国的所作所为,在他们两人看来,也确如清虚所言,法一旦失去了公器属性,那将会变成屠杀百姓最利的剑。

清虚没有去管身边的这两人如何反应,他眼底深处浮过一道精光,其目光仿佛跨越了时空的壁垒,看到了那不久后将点燃燎原之火的微小火种。

“苛政猛于虎,民怨积如渊。夫子言零星反抗如蚍蜉?然蚍蜉聚沙成塔,亦可溃堤。”

说到此处,清虚语气变得越发飘渺。

“如今的帝国之安稳,实则在嬴政一人,他结束了乱世,其威望慑服百官,威压当代,若他离世,后世之君还能镇压当代吗?恐怕是祖龙死而地分......”

“眼下的帝国,就好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别忘了,六国遗民尚未彻底放弃复国之志~~”

说完这些,清虚轻轻叹了口气,带着超越时代的笃定继续道:“夫子,时代如洪流,浩浩汤汤!‘家天下’终将如分封制一般,被扫入历史的尘埃。‘公天下’的理念,看似渺茫如星火,却是人性觉醒、文明进步的必然方向!”

“或许时过千年,再回首往事,纵观时间长河,便会发现,秦之兴亡,不过是为这‘天下之公’的洪流,冲刷开第一道堤岸!”

“道理就是道理,不是说没有出现,便不是道理,而是道理一直在那里,等待人们去发现,这公天下之理,在我看来便是如此。”

荀子瞳孔微微一缩,收回视线,对于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确定,但就身边这个年轻人所言,却有一定的道理。

而说到此处,清虚沉默片刻之后忽然又补充道:“荀夫子若是闲暇之余,不妨卜算一二,始皇帝何时而终......又或者说,儒家之未来,又会如何??”

闻言,荀子心里忽然一动。

在之前他曾有心血来潮的异样,便占卜过,得出的结论是小圣贤庄在不久会有一场劫难,但却有贵人相助,在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天明以及天明背后的墨家,如今再看,恐怕是自己猜错了。

相较于那个小家伙以及他背后的人,眼前的这两位虽然只有两人,但分量更重。

若是以江湖事,江湖了来说,一位大宗师的分量绝对是压倒性的,而若是渊源来讲,韩非又是他的弟子,按理说事不会伤害小圣贤庄的。

“大师所言令人发聩,那按照大师的意思,我们儒家又该如何去做呢?”

清虚摇摇头,他是道家的人,而非是儒家的人,儒家如何行事,他一个外人并不好直接插手,想了想,他出声说道:“夫子过誉了,儒家该如何行事不是我一个外人能够置喙的,不过在下有一言,望思量!”

荀子看了过来,同时又在心底点了点头。

“哦,老夫愿闻其详!”

“儒家之道,当在教化,而非争权夺利!”

荀子一愣,随后又轻轻叹了口气。

韩非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清虚和自己师父的讨论,听到最后,他亦在心底叹了口气。

儒家之道在于教化,不在争权夺利,此事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很难。

在江湖上,在朝堂之上,有多少是读书人,或者说是儒家的人,儒家所信奉的道便是服务于权力的,想让他们与权力进行切割,换句话来说,让那些儒家的弟子一心为公,这一点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同时他又觉得清虚说的话又有几分道理,儒家的教化当是教导普通民众明大义,知对错。

若一味改变,贴合权力,最终只会成为统治者手中的剑,这样的剑无对错,无仁义,背离了儒家的本意,而这样的儒家绝对不是至圣先师想看到的,也不是自己师父想看到的。

就在这时,清虚继续说道:“若夫子对在下的公天下之理感兴趣,那不妨多等等,我想这一天也不会太远了。当然,若是夫子不感兴趣,那便当是在下的一个玩笑。”

“老夫有一事非常好奇,大师既然是道家之人,对道又有如此深刻的感悟,为何不推荐以道家之道治天下呢?”

清虚闻言,轻轻摇头。

“非不为也,时不到也!”

“或许在很久之后,天下才会到那样的程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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