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晓梦带来的压迫感,张良之赌(1/2)
小圣贤庄,剑道馆。
此时一片寂静,六剑奴单膝跪地,神色惊惧,张良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主位上,扶苏端坐,儒雅的面容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见识过不少高手,罗网六剑奴的凶名更是早就名动江湖,是嬴政手中一柄屡立奇功的凶器。
然而此刻,这柄凶器竟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如此轻易地折断锋芒,不,是连锋芒都被冻结了!
他方才那句“住手”的余音似乎还在馆内回荡,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震撼之余,一股被冒犯的愠怒也随之涌起。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六剑奴方才的杀招确实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晓梦出手替他化解了尴尬,却也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展示了超越帝国掌控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复杂地看向晓梦,欲言又止。
坐在一旁的李斯,瞳孔深处同样掀起惊涛骇浪。
他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却知晓江湖中事儿,也深知六剑奴合击的可怕。方才的合击大部分宗师境都挡不住,就算是鬼谷双剑恐怕也生死一线。
但晓梦轻描淡写的一拂,不仅挡下了那一击,并且还直接反制住了六人,其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境界的压制,更是对“道”的理解。
这位道家天宗年轻掌门的实力要比他预想中还要强横得多!
而且晓梦那句“不听话的凶器”和“毁了它”,既是说给六剑奴听的,又何尝不是一种敲打?她代表的道家天宗,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完全依附帝国。
眼见扶苏震怒未消,场面极度尴尬,李斯心思电转,瞬间找到了切入点。
他立刻起身,向着扶苏深深一揖,声音沉稳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自责道:“公子息怒!臣下失职,未能约束下属,致使这六位杀才在公子驾前如此放肆,行凶妄为,惊扰圣驾!实乃臣下之过!请公子严惩!”
他巧妙地将责任揽到自己头上,既给了扶苏台阶下,又暂时保住了六剑奴。
毕竟,六剑奴还是帝国重要的工具。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六剑奴,语气冰冷严厉。
“尔等狂悖!此地乃小圣贤庄,公子驾前,岂是逞凶之地?还不速速退下,听候发落!”
他看似在斥责六剑奴,实则是在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若此时让扶苏下不来台,那他们六人想必晓梦很乐意出手收拾。
赵高佝偻着身子,隐在玄色宦官袍服的阴影里,那张常年阴郁的脸上,此刻更是阴鸷。
六剑奴是他手中最锋利的爪牙,是他权力的延伸,晓梦此举,无异于当众狠狠抽了他的脸,他藏在宽大袍袖下的双手,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一股阴冷刺骨的杀意在胸腔中翻腾。
然而,他比谁都清楚晓梦展现出的力量意味着什么,那是足以碾压在场除楚南公这位大宗师之外所有人的绝对实力!
贸然发难,只会自取其辱,甚至牵连自身,一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垂下眼睑,只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晓梦那张波澜不惊的绝美脸庞,最终落在狼狈的六剑奴身上。
他缓缓向前挪动一小步,对着扶苏的方向深深躬身,声音阴柔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奴才御下无方,惊扰公子,罪该万死,这六个不懂事儿的奴才亵渎大师仙驾,更罪不容赦,请公子降罪。”
赵高举止恭敬,言语间没有半点波动,似乎将所有的愤怒和戾气死死压制在骨头缝里,只留下最谦卑的表象。
李斯站在一侧,听到赵高的话,他隐晦地扫了对方一眼,这些话看似是在认错,但实际上也在提醒扶苏,晓梦方才的举动,同样包含了“亵渎”的意味。
扶苏目光一沉,并未答话。
伏念站在儒家阵营最前方,放在身侧的手心已满是冷汗。
方才的那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在晓梦那浩瀚如星海的道韵面前,他竟隐隐有被压制之感。
他惊骇于晓梦的实力远超预料,对方的实力绝非普通宗师后期可比,更震撼于对方出手的理由,不是单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维护扶苏的权威和她自身的超然地位。
这个理由,比纯粹相助更令人心惊肉跳,这意味着道家天宗看似与帝国合作,实则保持着一种俯瞰众生的超然姿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对着晓梦郑重一礼,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天宗绝学,神乎其技。伏念代小圣贤庄,谢晓梦大师出手制止纷争。”
晓梦目光淡然,没有开口,伏念恭敬一礼,便再度返回原座。
眼下局势失控,在场之中能够一锤定音者实则只有一人,公子扶苏。
颜路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如玉的姿态,但那双温润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洞察秋毫的清明。
晓梦的出手,印证了他之前的某些猜测,这位道家掌门,心如止水,出手却凌厉如天威,其道恐怕已臻至“无为无不为”的境界。
她实则不在乎场中之人的死活,只在乎她认定的规则和秩序。这种存在,对小圣贤庄来说,既是变数,也是契机。
他默默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反应,尤其是扶苏和李斯之间微妙的互动。
场中,听到伏念的话,张良此刻才真正从生死一线的惊悸中缓过神来,心跳如擂鼓。
在动手之前,他其实早就预料到扶苏一定不会允许发生流血事件,所以他才敢利用唇枪舌剑与六剑奴周旋。
但真正动手时,他却没了底,从之前的动静来看,若非晓梦出手,他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六剑奴出剑的速度太快。
他看向晓梦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情绪,震惊、感激、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晓梦是清虚的师妹,按理说太乙山不会有两种声音,清虚对儒家似乎并没有恶意,换句话来说,晓梦对儒家恐怕亦是如此。
那此次出手,究竟是晓梦自己的意思,还是那位道家大宗师的意思?
他定了定神,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对着扶苏拱手,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艰涩与诚恳。
“子房鲁莽,未曾预料会引发如此风波,险令公子蒙尘,更劳大师出手,实愧不敢当!!”
一旁的楚南公,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抚着长须的手微微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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