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肤浅?入渊(2/2)
美人在侧,要想坐怀不乱,岂是那么容易的。
良久,妃烟并没有感觉有进一步的行动,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此刻清虚已经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看着对方的侧面,这个姑娘的心不受控制地又猛跳了几下,事后回想,先前的自己可是意外的胆大。
若是再重来一次,她自己都不敢保证会说出那些羞人的话。
天地失色的领域缓缓褪去,如同水墨画卷被清水洗去,色彩重新流淌回蜀山的草木与殿宇。
晓梦和妃烟几乎同时恢复了行动能力。晓梦右手一紧,指尖有些颤抖,她迅速垂下眼帘,长长的银色睫毛掩盖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羞恼、不甘,还有一丝被点破心事的慌乱。
清虚方才的传音,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那句“你我之间的命运在当年下山的时候就已经绑在一起”,像一道烙印,烫得她心头发紧,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向山脚下那翻涌如墨的深渊,那是此刻更迫切的劫难。
妃烟则轻哼一声,指尖跳跃的金乌之力因方才的压制而略显黯淡,但她的眼神依旧灼灼,带着一丝挑衅和未被满足的探究看向清虚。
“走吧!”
清虚不再多言,脚步轻迈,朝山脚的方向走去。
晓梦怀抱秋郦,身形一晃跟了上去。
看着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姑娘,妃烟眨了眨眼睛,道家的神通极多,对方有此等表现,在之前天地失色领域中的时候,恐怕清虚单独对她说了很多悄悄话。
不过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后退的打算,人是自己选的,她就不信清虚没有半点不动心!
随即她也跟了上去,石兰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又暗自松了口气,如果此事发生在其他男子身上,现在恐怕就是一场事故了。
眼下,事情还算是和平解决了,她也不敢多话,直接追了上去。
山风呜咽,带着虞渊深处传来的更加狂躁不安的低吼。
蜀山苍翠的林木在他们身后迅速退去,前方,是翻腾如沸的墨色戾气,如同张开巨口的洪荒凶兽,等待着他们的闯入。
那被道法暂时压制的平静,更像是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的死寂。清虚几人的身影,义无反顾地投入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半炷香后,清虚几人终于跨入了虞渊,跨入了这处上古凶地之中。
他们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山岩,而是一种仿佛粘稠如胶质的黑暗。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深不见底的泥沼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噜声,黑气如触手般缠绕上来,试图侵蚀护体的光晕。
清虚头顶悬着的桃花剑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淡金光芒,与手中那截扶桑神树枝桠的光晕连成一片,勉强撑开一个丈许方圆的净土。
然而,这光域在无边无际的墨黑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剧烈地摇曳着,金光不断被周围翻滚的戾气蚕食、消耗,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在被强酸腐蚀。
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一种血肉腐朽的恶臭,直冲脑髓,令人作呕。
石兰跟在几人身后,小脸煞白,即便在清虚的庇护下,她仍感到一股无形的重压挤压着胸腔,内力运转比山崖边时滞涩了数倍不止,每一次提气都艰难万分。
光域之外,是绝对的黑暗。扶桑神树的光辉只能照亮丈许范围,再往外,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墨。
突然,清虚脚步一顿,目光锐利投向光域左前方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晓梦和妃烟也几乎同时感应到了异常,瞬间戒备。只见那片区域的粘稠戾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开始剧烈地、有规律地波动起来,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直径数丈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股远比周围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也更加暴虐的气息隐隐透出,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那黑暗的深渊之下缓缓苏醒。
那气息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恶意,即使隔着光域,也让石兰瞬间感到如坠冰窟,血液几乎凝固。
“来了!”
清虚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桃花剑的光芒骤然炽盛了几分,扶桑枝桠也散发出更强烈的净化之力,光域在巨大的压力下再次收缩了寸许,但依旧顽强地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侵蚀与那漩涡中心传来的恐怖威压。
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这虞渊深处,潜藏的不仅是外泄的戾气,更有被戾气侵染的恐怖存在。
就在众人心神紧绷之际,光域边缘被戾气漩涡搅动的黑暗撕开了一丝缝隙。
借着桃花剑骤然爆发的强光,石兰惊恐地看到,那粘稠如墨的戾气深处,似乎有什么巨大无比的东西在缓缓蠕动!
此物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纯粹由戾气凝聚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恐怖轮廓,其形态难以名状,仅仅是惊鸿一瞥,那蕴含的极致恶意与疯狂就足以冻结血液。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巨大轮廓的阴影之下,似乎还有数道黑影在疯狂涌动、尖啸,如同附骨之疽,汲取着那核心散发出的暴虐力量。
“那……那就是被惊醒的……”
石兰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想起了二长老陈淳那血色尽褪的面容和蜀山世代守护的秘密。
清虚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扶桑枝桠握得更紧,金色的光芒如同燃烧的太阳,与桃花剑的青辉合二为一,在无边的戾气狂潮中,艰难地开拓着前进的道路。
“师兄??”
晓梦见清虚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有些看不懂了。
“此地距离封印大阵还有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冲到几人身前,待几人定睛细看,却发现来人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人。
只见那男子状若疯魔,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缭绕着粘稠如墨汁的黑气,皮肤上爬满了诡异的暗紫色咒文。
“吼!!”
他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裹挟着一股腥风,直扑为首的清虚!速度之快,竟在粘稠的戾气中撕开一道短暂的真空。
“当心!”
石兰惊呼,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清虚以柔和气劲稳住身形。
清虚眼神一凝,头顶悬浮的桃花剑并未出鞘,只是剑穗轻扬,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屏障瞬间在身前成型,硬生生挡住了这势若疯虎的扑击。
男子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巨响,黑气与剑气屏障接触处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吼!!”
袭击者一击不中,更加狂躁,双手成爪,缠绕着浓烈戾气,疯狂抓挠着剑气屏障,每一次抓挠都让屏障微微震颤,黑气四溅。
石兰看清了男子皮肤上的咒文,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是…是巫术反噬的痕迹,他…他可能是以前冲入虞渊的先辈,被戾气彻底侵蚀了!””
“哼,行尸走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