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兵家之局，何为虚实（2/2）
田虎一拍桌面，声音难掩怒火。
“王离的目标是什么？？”
田仲站在一旁，他显然没有田虎那么冲动，大军出动，定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有目的。
“情报中没有提及，但王离安排的大军有两路，一前一后朝大泽山进发。”
“我们朱家老大猜测王离此次行动或许与荧惑之石有关，当然，他具体是怎么想的，现在还无法确定。”
“但这其中也不排除对方有对我农家出手的想法，毕竟对于帝国的武将来说，敌人的人头永远是最好的功勋。”
听到荧惑之石四个字，田虎忽地一下站了起来。
对于他来说，这件东西的吸引力可远超后面的猜测了。
“荧惑之石？”
“朱家那个老匹夫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田虎双目一瞪，朝刘季看了过去。
“二当家，王离安排两路大军，却始终没有告知具体的地点和目标，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说起此事，刘季神色有些得意，田虎、田仲虽然有些心计，但对于这种大面上的事情，看得就可能没有那么透彻了。
所以在谈及此事的时候，刘季在一旁手舞足蹈地继续说道：“听我们朱家老大说，这好像是叫虚实结合的兵法，叫我们摸不着头绪，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才会让人知道他具体要干什么！”
听到这个解释，田虎脸色一沉。
“刘季，我看你是不想回去了！”
听到田虎语气不对，刘季一缩脖子。
“二当家息怒，息怒！！”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我们朱家老大说的，并且他还说了，王离这一次调动的大军人数太多，光凭我们神农堂根本就应付不过来，需要我们农家齐心协力才能度过眼前这一关！！”
田虎冷哼一声，他就说朱家什么时候有这种好心了。
“二当家，此事......”
田仲目光闪烁不断，欲言又止。
“田仲堂主，王离大军开拔一事，用不了多久，蚩尤堂这边应该就能收到消息，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一看便知，朱家老大派我过来送消息，是想着我们提前收到消息，能够尽早作出部署，别到时候真的被王离那厮打一个措手不及。”
闻言，田虎扫了一眼田仲。
刘季这话说的不错，王离调动兵马挺进大泽山，可不是什么小事儿，军队的动静太大，绝不是想瞒就能瞒得住的。
“行了，你可以滚了！！”
田虎也不再继续跟刘季废话，摆了摆手，让他滚蛋。
刘季眼帘一垂，抱了抱拳，随后转身离去。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田虎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既然事关荧惑之石，那他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来人！！”
田虎刚要安排部署，田仲急忙出声打断了他。
“二当家，此事还需小心应对！！”
田虎斜了他一眼。
“你又有什么想法？？”
“荧惑之石事关重大，牵扯到农家的侠魁之位，但王离的大军可不是摆设，万一到时候我们取得了荧惑之石，事后撤退、保管这些事情都得提前安排。”
“王离和朱家那些人可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带走荧惑之石的！！”
田虎眨了眨眼。
“不妨叫田蜜堂主过来，咱们先商量一下！！”
......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农家六堂间激起层层涟漪。
尽管各堂对神农堂传递情报的动机各有猜疑，但王离大军开拔、直指大泽山的紧迫感压倒了一切内部龃龉。
六堂几乎不约而同地做出了相同的决定，派出最精干的弟子，暗中尾随王离那两支分前后开拔，目的不明的军队，意图顺藤摸瓜，找到荧惑之石的下落，或者至少摸清这位帝国新锐将领的真实意图。
白昼之下，大泽山的莽莽林海与险峻山峦成了最好的掩护。
烈山堂的梅三娘带领数名轻功卓绝的弟子，如鬼魅般潜行于树冠之间，紧紧咬住王离前军的尾巴；蚩尤堂的哑奴率领的追踪好手则利用地形优势，远远缀在后军侧翼；神农堂、四岳堂、魁隗堂、共工堂也各遣人手，或攀岩、或涉水，从不同角度试图窥探这支帝国精锐的行军路线。
整个大泽山，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悄然张开。
然而，数个时辰过去，阳光已从清晨的微熹转为晌午的炽烈，追踪者们的耐心和信心却在一点点消磨殆尽。
王离的两支军队行进得异常诡异。他们时而沿着主路疾行，时而突然拐入偏僻山坳；前军会在一处看似重要的山口停下扎营，做出休整探查的姿态，引得追踪者紧张万分，但不过半个时辰，又拔营而起，转向完全不同的方向；后军更是飘忽，常常绕行远路，甚至在几处开阔地反复兜圈，留下的痕迹错综复杂，让追踪者疲于奔命。
“梅头儿，你说这些人是不是迷路了？？”
一处山坳的隐蔽之处，一个烈山堂的弟子有些耐不住枯燥，转而对身边的梅三娘吐槽起来。
“这个地方他们都转悠了三次了吧！”
梅三娘听过田言的分析，故而并没有失去耐心。
王离兵分两路，目的就是为了干扰视线，他们越是如此，那田言的猜测就越趋近于真相。
“你懂个屁！！”
梅三娘远远望了一眼停下来休息的帝国大军，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们这是故意的，我们得沉住气！！”
其他几堂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但已经提前猜到王离打算的田虎等人，都没有过早暴露。
一条大路上，王离的副将正坐在马上，他抬头打量着四周，附近山林茂密，极为适合躲藏，若是真的有人躲在其中，他们也无法发现。
想起离开东郡前王离的军令，他眼底泛起一丝讥讽之意。
作为帝国年轻一辈出类拔萃的将领，王离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而这次的对手，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农，他都觉得没有必要跟这些人兜圈子，大军直接碾过去不是更好？
“将军，接下来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白屠喝了口水，然后拍马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现在我们到什么地方了？”
副将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出声问了一句。
“前面应该就是野猪林了，再走不远应该就是蚩尤堂堂口的驻地了！！”
白屠看了看地图的标注，沉声回道。
副将眼睛一眯。
“蚩尤堂，我记得堂主是叫田虎吧？”
白屠点了点头。
“正是正是！！”
“休息一刻钟，一刻钟后继续出发！！”
“那五十架百战神机弩派人看好了，若是出了问题，上将军可会要了我们的脑袋！！”
......
与此同时，看着手中的情报，远在神农堂驻地的燕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钜子，怎么了？？”
“情况不太对！！”
燕丹双手一攥，语气凝重。
“王离兵分两路进入大泽山，这本能说的过去，但在这数个时辰之中，他又将两路大军分为了四路，每路差不多有六千人。”
“按照传回来的情报，这四路大军在大泽山漫无目的的闲逛，但方才我看了一下大泽山的地图，发现他们在悄无声息间靠近了各家堂口的据点。”
朱家脸上面具陡然一变，通过那张面具竟好似能看出对方的惊慌之意。
“钜子的意思是？？”
燕丹缓缓起身，眼神一凛。
“若王离的目标不是荧惑之石，而是整个农家，那情况可就糟糕了！！”
沉默片刻，朱家沉声说道：“不会吧？？”
“大军距离驻地尚有十数里，就算王离真的有那个意思，这个距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安排撤离！！”
燕丹缓缓叹了口气。
“朱堂主可曾听过公输家？？”
朱家点了头。
“墨家机关，木石走路;青铜开口，要问公输。”
“他可是墨家的老对手了！！”
燕丹点了点头。
“公输家与墨家的恩怨暂且不提，但就在前一段时间，公输家发明了一件杀伤力极为恐怖的战争利器！！”
“据可靠消息，这件大杀器已经提供给了王离的百战穿甲兵。”
朱家一愣，随后他开口问道：“是什么？？”
燕丹苦笑一声。
“百战神机弩，是一种威力极大的火器，覆盖范围少说也有十数里！！”
“钜子的意思是此次行动，王离小儿就带着这种火器？？”
“然也！”
......
同样，在烈山堂坐镇后方的田言，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有一支部队沿鬼见愁峡谷北侧山脊行进，其前锋斥候活动范围，距烈山堂药田谷仅有五里之遥！
如此距离，已经达到了百战神机弩的覆盖范围。
在梅三娘传回的第一波情报时，她就想起了此物的存在。
在有一次拜访三合铺的时候，青泽曾无意间提起此物，说这也是一个划时代的武器。
“只是斥候活动？主力动向如何？”
田言的声音冷静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主力仍在峡谷行进，速度不快，但方向......确实隐隐指向药田谷后方隘口。”
“不对！！”
“来人，通知烈山堂据点内的弟子，立刻转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