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罗网惊鲵,纵横出手(2/2)
“罗网倒是看得起在下,居然出动了天字级杀手。”
来人眼神一凛,冷声道:“既然知道这把剑,那你应该能猜到我的目标不是你,而是那块石头!!”
“交出荧惑之石,我可以饶你不死!!”
季布伸手拉了拉肩膀上的肩带,眉头一挑。
“若是在下选择不交呢?”
沉默片刻,来人忽然一笑。
“你可以试试!!”
季布身形一顿,他似乎觉察到了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呼吸渐渐平稳,但他体内的气息却开始沿奇经八脉急速运转。
风无声,小道之上,季布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
他深知天字级杀手的恐怖,在这个时候的任何举动都有可能招来致命的杀招。
树叶缓缓飘落,在他身前打着旋,就在落地的瞬间,季布眼角一眯,陡然将轻功提到极致,身影化作十数道金色残影四散奔逃,真身却借着一蓬炸开的金花瓣隐匿气息,试图从侧翼突破。
“雕虫小技。”
惊鲵剑尖轻颤,数十道细密剑气如毒蜂出巢,精准刺向每一道虚影。
同时他真身鬼魅般出现在季布真身必经之路,一剑直刺其心口!剑势看似简单,却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看到对方这一击,季布瞳孔猛地一缩,避无可避,黄金牡丹脱手飞出,花瓣层层绽开化作一面璀璨金盾。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林,金盾剧烈震荡,花瓣寸寸碎裂。巨力冲击下季布喉头一甜,借势倒飞,背上的荧惑石盒险些脱手。
“能挡我一剑,不愧是一诺千金,可惜,你的命不值千金!”
惊鲵如影随形,第二剑接踵而至,剑气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粉紫光网,光网笼罩之下,草木被直接撕碎,季布眼皮猛地一颤,心头多了一抹生死间的大恐怖。
“在之前我就说过,石头和命你只能留一个,可惜......”
惊鲵嘴角多了几分讥讽。
只是下一瞬,他好似触电一般,脚下猛地一点,朝一侧急退而去。
“可惜,他的命不属于你!!”
待惊鲵站定,小路上多了两道人影,看到他们,这位罗网的天字级杀手目光一寒。
“盖聂、卫庄!!”
“农家的事情鬼谷也要掺一脚??”
对于惊鲵的质问,盖聂和卫庄两人显然是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卫庄的鲨齿在惊鲵质问的尾音尚未消散时已然出鞘!
没有半分犹豫,一道凌厉无匹的赤色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斩惊鲵腰腹。
这一剑快、狠、准,正是横剑术中至简至暴的杀招——横贯八方,他意图以绝对力量压制对方回气的间隙。
惊鲵面具下的瞳孔微缩,惊鲵剑瞬间由攻转守,剑身流转的诡异粉芒化作一道屏障。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林间,气浪将周围落叶卷成漩涡。惊鲵虽挡住这雷霆一击,脚下却硬生生被震退三步,地面犁出深痕。卫庄的霸道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流沙的主人,不过如此?”
惊鲵稳住身形,声音冰冷,试图激怒。然而卫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鲨齿剑势骤然一变,由刚猛转为连绵不绝的疾刺,剑尖如毒蛇吐信,点向惊鲵周身要害。
每一剑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响,逼得惊鲵不得不将惊鲵剑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粉色光幕,全力格挡。剑刃碰撞的火星在幽暗林中如星雨飞溅。
就在两人激斗正酣时,盖聂则缓步来到了季布身前。
站在对方身前,盖聂并没有说话,而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看到盖聂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季布心里也有些发毛。
毕竟眼前之人可不是寻常之辈,而是名动江湖的剑圣。
“盖先生对荧惑之石也感兴趣?”
“一块搅得整个东郡都鸡飞狗跳的石头,在下的确想看一看它的真面目!!”
盖聂沉声开口,开门见山。
季布眨了眨眼,盖聂说的是想看一看石头的真面目,而不是说抢走它。
“神农令中提及此物,主要指的是农家的弟子,盖先生和卫庄先生不属于农家,此物对二位的意义应该不大吧!”
盖聂眼神不变,扫了过来。
“一块搅得整个东郡血雨腥风、农家六堂分崩离析、帝国上将军王离不惜以百战神机弩血洗堂口也要夺取的石头,其本身或许已非关键。盖某好奇的,是它承载的‘真面目’。”
季布听到此话,揉了揉鼻子。
他自己刚从胜七手中将东西抢走,一直到现在也没时间休息。
至于这块石头到底是什么模样,他自己也不清楚。
“季先生一诺千金,侠名远播,当知此物已成灾祸之源。它落在谁手,谁便是众矢之的。”
季布指尖的黄金牡丹微微一滞,盖聂的话语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的隐忧。
他当然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罗网天字级杀手的出现更是验证了此物的凶险远超预期。
他苦笑道:“盖先生所言甚是。此物于我,不过是个烫手山芋。我出手,一是不忍见农家兄弟为一块石头自相残杀至死方休,二是…此物或许与一位故人有关。”
顿了顿,季布没有解释故人是谁,转而问道:“盖先生想看,是为好奇,还是…另有所图?鬼谷纵横,向来以天下为棋盘。”
“好奇是真。”
盖聂沉默片刻,坦然说道。
“但更重要的,是拨开迷雾,看清这搅动风云的根源。农家内乱,帝国重兵介入,罗网潜伏其中,鬼影幢幢。王离不惜代价夺取此石,却又在得手后因一道旨意仓促撤兵,甚至放任农家争夺......此间种种,不合常理。”
季布眼睛一眯,之前的战斗他可是见过,按照盖聂的推论来说,这里面的确存在问题。
“盖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
盖聂沉声继续道:“唯一的解释,便是这石头上有其他的东西,其重要性远超农家本身,甚至可能动摇某些根基。看清它,或许就能看清这盘棋的真正杀招所在,看清是谁在幕后推动这一切,将农家、将东郡、甚至将帝国都拖入漩涡。”
盖聂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穿透力。
“若此物真如传言是神农令所示的天命所归,那它更应公之于众,而非成为阴谋家手中的筹码。”
“季布先生,你将它带走,是保护它,还是将它拖入更深的黑暗?”
“罗网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第三次,下一次,未必只有一位天字一等。”
盖聂的话语如重锤敲在季布心头。他想起王离不惜以蚩尤堂等堂口为代价的疯狂攻击,想起田虎等人的贪婪与疯狂,想起惊鲵那致命的一剑......这块石头确实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沉默片刻,他的目光在盖聂沉静而深邃的眼睛上停留。
鬼谷纵横的名声,他自然知晓,虽立场莫测,但其眼界与格局绝非田虎之流可比。
或许......盖聂说的是对的?看清真相,才能真正决定它的归属,也才能真正保护它不被彻底利用?
季布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缓缓将背后的石匣解下,沉重的石匣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盖先生所言,不无道理。这块石头,确实承载了太多阴谋和鲜血。或许,是该让它‘说话’了。”
他蹲下身,手指搭在石匣边缘粗糙的麻绳上,抬头看向盖聂。
“不过,无论上面有什么,我希望盖先生能与我共同见证,并…以鬼谷之名,暂时保守秘密,直到我们厘清其意,找到最合适的处置之道。”
这是一个交换,也是季布对盖聂人品的信任。
盖聂郑重颔首:“盖某应允。所见所闻,在你我厘清之前,不入第三人之耳。”
他向前一步,与季布一同蹲在了石匣旁。
卫庄与惊鲵的打斗声似乎被无形的屏障隔开,这片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石匣内隐隐散发的、令人不安的微弱红光。
季布深吸一口气,猛地扯断了麻绳,掀开了沉重的石匣盖板。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星辰尘埃与铁锈般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匣内,一块约莫两尺见方的暗红色陨石静静躺在其中。
石质粗糙,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熔融冷却后形成的奇异纹路,仿佛凝固的星辰血液。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块相对平整的一面,清晰地出现几个硕大的古篆字!
那刻痕深入石髓,边缘带着焦灼的痕迹,仿佛是天火劈落时留下的烙印,绝非人力近期所为,透着一股苍凉而诡异的宿命感。
“始皇帝死而地分,亡秦者胡亥......”
两人的目光瞬间被那行字牢牢吸住,瞳孔在看清字迹的刹那骤然收缩!
盖聂的身体也在一瞬间绷紧如弓弦,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凝重。他的呼吸有了一瞬的停滞,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胡…胡亥?”
他几乎瞬间联想到了那个名字——帝国十八世子,赵高全力扶持的对象!
结合之前卫庄的分析和王离接到旨意的异常举动,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五个字粗暴地串联起来!
这不是指向北方的胡人,而是直指帝国权力核心的继承人!这是足以让嬴政震怒、让朝堂倾覆、让无数人头落地的灭顶之灾!
罗网、赵高…他们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得到石头,而是因为这上面的字!
农家,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场惊天阴谋中,被利用来转移视线、消耗力量、最终被牺牲的棋子!
死寂笼罩了两人。
林间的风声、远处隐约的打斗声仿佛都消失了。唯有那暗红石块上,五个仿佛流淌着鲜血的古篆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妖异而冰冷的光芒,无声地宣告着一个足以颠覆天下的恐怖预言。
盖聂缓缓抬起头,与同样面无人色的季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沉重。他们手中捧着的,已不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个足以将整个帝国乃至天下都拖入血海深渊的诅咒。
“我想,现在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古怪的情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