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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鬼谷抉择,花落谁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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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季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目光之中多了几分狐疑。

他可不信卫庄和盖聂那么闲,现身只为了救人。

“他们击退惊鲵之后就离开了!!”

刘季抓了抓脑袋,不是他不相信季布的话,而是此事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季布老弟,不是兄弟不信,他们两个可不是一般人,难道他们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

季布神色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人说这件事儿。

“朱堂主、刘季兄弟,典庆前辈,钜子,你们还是先看看这石头再说吧!!”

说着,季布伸手缓缓打开了石匣子。

众人的视线不由望了过来。

匣内,那块暗红色的荧惑之石静静躺着,表面坑洼不平,散发出一种不祥的微光。很快,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石头上那几行深刻入骨的古篆文字上。

“始皇帝死而地分,亡秦者胡亥。”

刘季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要捅破天啊!‘亡秦者胡亥’?这……这是指名道姓要公子胡亥的命,还要分裂大秦疆土?”

说到这里,他猛地看向季布。

“鬼谷纵横就是看了这个才……”

“不错。”

季布肯定地点头,语气沉重。

“盖聂先生当场点破,此物一旦现世,咸阳宫必将掀起滔天血浪,帝国根基为之动摇。王离为何急于嫁祸农家?罗网为何不惜派出天字一等也要劫夺?正是因为这块石头本身,就是一张足以让持有者乃至其背后势力万劫不复的催命符!”

朱家脸上的面具剧烈地变换着颜色,从“惊”到“怒”,再到“惧”,最终停留在深深的“忧”上。他肥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石头。

“亡秦者胡……胡亥?”

“这……这简直是诛心之言!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刻下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随后他猛地抬头看向燕丹。

“钜子!您见多识广,此局……此局该如何破解?”

燕丹从阴影中走出几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沉静而疲惫的面容。他凝视着石上的刻字,眼神锐利如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此局恐怕非农家一家之局,而是倾覆天下之局。”

他指向那行字,继续道:“‘亡秦者胡亥’,此语直指帝国储位之争核心。胡亥乃嬴政幼子,深得宠爱。此谶语一出,无论真假,都将引发皇子间的猜忌与倾轧,嬴政震怒之下,必然血流成河。”

“王离、赵高之流,皆因此物而恐惧,急于脱手或毁灭证据。王离选择农家,只因农家此刻内斗不休,势力庞大却又群龙无首,正是最好的靶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沉重的压力。

“盖聂、卫庄放季布携石而来,其意深远。一则,他们或许认为,此物在‘局中人’手中,比在他们这些‘局外人’手中更能看清棋局走向;二则,他们也在试探,试探各方对此的反应,包括我们。”

刘季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随即他接口道:“钜子所言极是。这石头现在就是个烧红的烙铁,谁碰谁倒霉。王离想甩给我们,罗网想抢回去或毁掉,纵横把它‘送’到我们这儿,恐怕也是想看我们如何处置,甚至……想让我们成为破局的关键点?或者说,是搅乱罗网布局的棋子?”

朱家脸上的“忧”色更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把这石头供起来?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埋了?田虎那疯子还在外面封山搜捕,罗网的杀手肯定也没走远!拿着它,神农堂就是活靶子!”

季布冷静地补充情报。

“田虎联合了田仲、田蜜,封锁了大泽山主要出口,正在疯狂搜捕。再加上罗网,局势混乱,各方势力犬牙交错。”

典庆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言简意赅。

“守,或弃。需定。”

他的意思很明确,是死守这块石头,还是立刻放弃,必须尽快做决定。他庞大的身躯散发出一种稳如磐石的气势,表明无论选择哪条路,他都将以生命守护神农堂。

朱家来回踱步,面具上的表情在“愁”与“思”之间快速切换,显得焦躁不安。

守?怎么守?他们挡得住田虎那帮红了眼的疯子,挡得住罗网的天字杀手,挡得住可能随时介入的帝国大军吗?

弃?弃给谁?扔出去,这泼天的祸水又会浇到谁头上?万一……万一这石头真能决定侠魁之位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侠魁之位对固然重要,但这代价实在过于恐怖。

燕丹的目光再次落回荧惑之石上,那暗红的色泽仿佛浸染了鲜血。

片刻,他缓缓道:“此石已成风暴之眼。无论守或弃,皆需以保全农家元气、对抗帝国与罗网为根本。或许……它的价值,不在于持有,而在于‘知道’,以及如何利用这份‘知道’。”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深邃。

“我们需要知道,是谁刻下了这些字?罗网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还有哪些势力涉足其中?以及......咸阳的情况,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谶语?只有看清全盘,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刘季忽然开口说道:“老大,那块石头的确危险,可终究是侠魁之位的信物!”

刘季的话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压抑的神农堂议事厅内激起圈圈涟漪。

他指着桌上那暗红如血的荧惑之石,声音带着惯有的市井气,却又异常清晰。

“朱家大哥,钜子前辈,这石头烫手是烫手,可换个法子想想,它不也是块敲门砖?”

“您要是真凭它坐稳了侠魁的位子,那农家上下六堂十几万弟子,不就拧成一股绳了?”

“到时候,咱就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腩,而是有本钱跟那些魑魅魍魉掰掰腕子了!”

“破局......未必没机会!”

朱家脸上那滑稽的“喜”字面谱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仿佛被刘季这大胆的想法烫到。

他猛地抬头看向燕丹,小眼睛里精光闪烁,不复之前的颓丧与挣扎。

侠魁之位,统合农家,这确实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渴望,也是他认为能真正解决农家内耗、抵御外侮的唯一途径。

此前被石头上那惊世骇俗的谶语和随之而来的滔天风险吓住了,只想着避祸,却忘了这石头本身的“信物”价值。

燕丹一直静立一旁,墨眉剑柄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深邃的目光扫过荧惑之石上那足以颠覆帝国的刻字——“始皇帝死而地分,亡秦者胡亥”,再缓缓落在朱家和刘季脸上。刘季的话,点醒了他思考的另一个维度。

“刘季兄弟此言,不无道理。”

燕丹的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厅内的沉寂。

“此前我言,此石的价值在于‘知道’而非持有。然,持有本身,若运用得当,亦可成为‘知道’之后的‘力量’。”

他向前一步,指向石头。

“这谶语是悬顶利剑,亦是绝佳筹码。罗网赵高欲以此嫁祸农家,搅乱天下,坐收渔利。王离大军压境,亦是受此物牵引。农家若继续一盘散沙,无论持石与否,都难逃覆巢之祸。”

朱家脸上的面谱瞬间变成了凝重的“思”,他急切地问道:“钜子之意是……?”

“关键在于,谁以何种方式成为侠魁,又如何运用这侠魁之权。”

燕丹目光如炬,语气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若朱家堂主能借此石之‘势’,在危局中力挽狂澜,不仅证明自身有资格统领农家,更能将农家的力量从内斗的泥潭中拔出来,一致对外。这石头带来的危机,反而会成为凝聚人心的契机。”

朱家深吸一口气,面谱再次变换,这次是带着一丝决绝的“勇”。

“钜子是说,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破局?利用这石头带来的‘势’,去争那侠魁之位,再以侠魁之力,整合农家,对抗罗网和帝国?”

燕丹颔首。

“正是此意。但此路凶险万分,一步踏错,万劫不复。需有周密之策。”

刘季一拍大腿。

“嗨!再凶险还能比现在更糟?田虎那帮人跟疯狗似的追着石头咬,王离的弩箭指不定啥时候又射过来,罗网的杀手更是神出鬼没。咱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与其等别人来剁,不如咱自己拿起刀!”

典庆瓮声瓮气地接口。

“堂主,刘季兄弟和钜子说得对。躲,不是办法。要打,就得攥紧拳头。”

朱家的小眼睛在刘季、典庆和燕丹脸上来回扫视,胸膛微微起伏。长久以来对侠魁之位的渴望,对农家未来的担忧,以及对眼前绝境的恐惧,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终于,他脸上的面谱定格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智慧与狠厉的复杂表情上。

“好!”

朱家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富贵险中求,侠魁之位,老子争定了!这破石头,老子不仅要拿稳,还要让它变成砸向敌人的石头!”

随后他看向燕丹。

“钜子,您智谋深远,请指点迷津,这第一步,我们该如何落子?”

燕丹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大泽山各处。

“破局之机,在于快。”

“王离大军虽暂退,但其阳谋已显,嫁祸之心不死。罗网惊鲵现身,目睹石头下落,很快他们就会知道石头在我们手上。再加上田虎等人一直都在追击荧惑之石,情况危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再次发动致命一击前,将侠魁之事定下!”

“老大!钜子说的对!”

“六贤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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