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斗赵高，各方反应（2/2）
听到这里，盖聂眼神一凛。
亡秦者胡，亡秦者胡亥。
只是一字之差，意思却是天壤之别。
“章邯不会接受你的条件，影密卫的责任是据实将情报传给皇帝，虽然改动不大，但整句话的意思出现了巨大的改变，这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帝国的决策。”
甚至卫庄都没有出声，盖聂便将影密卫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所以盖先生也认为章邯的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除了影密卫，再就是王离，对方败在农家的手中，与农家之间的仇恨，更是刻骨铭心！”
“这样的石头就算是落在他的手中，两位觉得对方会乖乖就范吗？”
卫庄眼角一挑，农家一战牵扯到帝国三方势力，其一便是王离，第二一个则是影密卫，最后一个是罗网。
排除掉两个势力之后，田言的选择似乎就只剩下一个了。
“两位，除了罗网，田言别无选择！”
“并且像这样的东西，除了这三个势力亲自呈上，其他的江湖中人得到后，并无半点作用。”
“罗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撇清帝国的崩坏与胡亥的关系，而农家也需要一件事儿来转移嬴政的视线。”
“胡族，多年以来一直在北境作乱，其势力绞杀不尽，胡之一字，道尽边关之苦！！”
“经由罗网之手，这块石头，一定会呈到御前，至于事后究竟如何，就容不得田言想的太多了。”
盖聂轻声一叹。
“事有轻重缓急，你如此处理，倒也算不上有大问题。”
“但罗网是帝国的凶器，与它牵扯上，想要退出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摆脱罗网的这个身份，我在之前便遇到过一个，但最后对方销声匿迹。”
田言听到此话，忽然陷入了沉默。
一个人往往不能共情一个其他人，但若是有过相似的经历，则又是另一番场面。
田言幽幽一叹，她的母亲原本就来自罗网，在逃离罗网的过程中，她做了很多的努力。
最后若不是清虚选择出手，恐怕现在......
卫庄呵呵一笑。
“只顾眼前利益，而忽视长久的根本，那你的格局和目光不过如此。”
无论怎么去讲，与罗网的合作绝对不是一个多好的选择。
“我其实很好奇他在这场交易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卫庄忽然再度开口，语气中讥意明显。
显然，对于田言独自前往东郡与赵高见面他保持应有的怀疑。
“他？？”
“不错，就是目前传闻中失踪的那个家伙！！”
“卫庄先生想试一试吗？”
对于清虚的失踪，田言远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平静。
如今她能耐下心与两人交流，完全是因为这两人之前对农家的帮助。
“有趣！！”
听到这个回答，卫庄嘴角一勾，眼底掠过一抹杀意。
噌！！
一道轻响，鲨齿陡然出鞘。
就在这时，田言周身被一股气息笼罩，盖聂和卫庄两人像是觉察到了什么，脚下一点，迅速与田言拉开了距离。
两人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是大宗师的力量！！”
盖聂深深看了田言一眼，对于大宗师的手段，他们所知不多，但这等力量他们却知之甚详。
“虽然只有一击之力，但我若出手，赵高和六剑奴都会被彻底抹杀！”
“所以这场交易并不是罗网掌握着主动权，而是我。”
“在名为天下的这盘棋中，诸子百家都是棋子，农家是，儒家是，墨家是，道家是，甚至包括鬼谷都是。”
“韩信在之前指挥战斗的时候，曾说过一句话，打仗就会死人，无非是死亡能否发挥出应有的意义！”
“如何破解农家当前之局，我们农家有自己的方案，至于代价如何，我们会自己承担。”
“农家的路，必须由我们农家自己走下去。”
卫庄收剑入鞘，轻哼一声。
“一条错误的道路往往注定牺牲，一些昂贵的代价也绝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既然你打算一条路走到黑，那我们更愿意隔岸观火！！”
田言听出了卫庄语气中的不满，不过农家的事务她不想别人来插手。
“牺牲吗？”
田言忽然笑了笑。
“身在乱世，我们都没有太多的选择，一如盖先生当年离开咸阳的先择，也如卫庄先生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的调查。”
“人们渴望着一个和平的年代降临，为此做出了许多的尝试，而我们也在寻找着这个答案。”
“韩非先生既然愿意押注他，我想定然有自己的道理，那破局之法，或许便是我们都在等待的契机。”
“在此之前，农家需要的是整顿内务，清除罗网余毒。至于帝国的雷霆……”
她抬眼，望向咸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农家，已无退路。”
话已至此，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与沉重的思虑。
盖聂与卫庄对视一眼，轻轻摇头，眼前的田言，心思缜密，手段果决，为达目的不吝行险，其心志之坚、城府之深，远超寻常农家弟子，甚至远超许多江湖老手。
她身上那份来自道家的神秘气息，更增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变数。
卫庄最后冷冷地瞥了田言一眼，不再言语，转身，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大步流星地没入黑暗之中，如同归鞘的利剑，锋芒暂敛，杀意犹存。
盖聂对着田言微微颔首，眼神复杂，既有审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警示。
“田言侠魁，好自为之。醉梦楼之约，望能见分晓。”
说罢，白影一闪，亦如流云般飘然而去，留下渊虹的淡淡寒意萦绕不去。
田言独自立于原地，望着鬼谷二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夜风拂动她的发丝，侠魁的孤寂与肩头的重担，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知道，与赵高的交易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酝酿，而鬼谷纵横，既是潜在的盟友，亦是巨大的变数。
未来的路，每一步都如临深渊。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手背，那股来自道家的力量凝而不散，道家特有的那股宁静柔和好似一阵清风，抚平了她心底不断荡起的涟漪。
桑海，小圣贤庄，伏念书房，儒家的三位当家齐聚一堂。
伏念端坐主位，面色沉凝，颜路静立窗边，目光深远，张良指尖轻叩案几，若有所思。
一卷由墨家机关鸟传递的密报，与另一份经由道家天宗辗转而至的讯息，并陈于紫檀案上。
室内空气凝滞，唯有窗外竹涛低咽。
伏念缓缓放下茶盏，杯壁轻磕檀案，发出清越一响，打破了沉寂。
“农家之局，终见分晓。田言，一介女流，竟在罗网、帝国、诸子百家的倾轧漩涡中，执掌了侠魁之位。”
他语调平缓，却字字千钧。
“成为侠魁，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农家六堂堂主本就都是桀骜不驯之辈，让他们点头，并获得六贤冢长老的认可，这足以说明对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颜路转身，月白儒衫在灯下晕开温润光泽，声音如清泉流淌，却又带着洞察一切的细致。
张良目光悠远，轻声一叹。
“一块由神农令引发的事件，王离大败而归，但石头却被罗网所得，这里面恐怕藏着诸多猫腻！”
“并且相较于此事，其中出现的一个人，我觉得更值得深思。”
听到张良的话，伏念和颜路不由看了过去。
“子房说的是谁？？”
“韩信！”
“王离作为帝国军中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他带兵作战的经验不是普通人能够相提并论的，换句话说，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就算是蒙恬也不一定能够击败王离！”
伏念动作一顿。
“子房所言不错，这个韩信当真还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人物！！”
“他带兵打仗的能力恐怕远在王离之上，所以才能带领一群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农家弟子取得了胜利。”
“这不是简单的较量，而是以弱胜强......”
“他的师傅恐怕是一位兵家高人！！”
张良点了点头。
“还有那块石头，亡秦者胡......”
说起荧惑之石，张良不由又叹了口气。
看似只是一块简单的石头，却将帝国推向了另外一个看不见的深渊。
人固有一死，这一点，想来嬴政是能接受的。但帝国的毁灭却是底线，嬴政不会允许自己打造的帝国灭亡。
“接下来，帝国恐怕会有大动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