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韩非的答案，太乙近况（1/2）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又是两日。
这段时间，农家的风波渐渐平息了下来，大多数的目光从东郡移开，转移到了太乙山上，因为道家天人两宗的妙台观剑即将开始，所以这些日子里，太乙山附近也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三合铺，大堂前台处。
一个年轻人正躺在一把椅子上，随着他的动作，椅子前后摇摆。
“掌柜的，来客人了！！”
忽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摇椅上的年轻人摆了摆手。
“掌柜的不在，有什么事情等掌柜的回来再说吧！！”
“墨轩，你又在偷懒，到时候掌柜的回来，你看他扣不扣你的工钱！！”
紧接着后堂那边门帘掀开，一个姑娘缓步走了出来。
椅子上的男子很是无奈地摇摇头。
“弄玉姑娘，姓白的那个家伙不知发了什么疯，我都要被他折腾的散架了！！”
弄玉一愣，旋即掩嘴轻笑。
这话倒不是假的，这段时间，白亦非一直都在跟墨轩试招。
白亦非的功力正在恢复的过程中，进境其实已经算快的了，但对方似乎依旧不太满意，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墨轩切磋。
看到来人，墨轩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位客官，我说是真的，我们掌柜的不在，过两天应该就会回来了，要不您过两天再来？”
弄玉也笑着解释道：“这几天来了不少客人，都是来找青泽掌柜的，只是前几日山上长老需要一些东西，青泽掌柜出去采买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来人听到山上的长老，脸色微微一变。
山上就两个宗门，还同属于道家，青泽奉命外出采买，此事怪不到他的头上，对方纵然心里有其他的情绪，此刻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干笑两声，悄然离场。
看到对方离去，墨轩摇摇头，轻声说道：“弄玉姑娘，这两天人越来越多，但无论是公子还是青泽掌柜甚至是晓梦大师都没有回来，接下来的事情咱们可有的忙了！！”
弄玉目光微微一晃。
五年一度的妙台观剑即将开始，各门各派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特别是在清虚成为大宗师之后，他们对道家的热情可谓是空前高涨。
三合铺就在太乙山山脚，位置太过醒目，再加上这些年三合铺的经营，早已名声在外，趁观剑这个机会，上门拜访的人自然也越来越多，这刚刚不过一个时辰，已经打发了不下于十波人了。
“青泽先生最多再有半日就能返回铺子，至于公子和晓梦大师，目前尚无定论，不过就海角反馈的情报，他们应该没事！”
弄玉语气沉稳，看起来丝毫没有被青泽以及清虚晓梦的事情影响，不过藏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攥起衣角，还是能够看出对方心里远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
距离太乙山不远的一处山崖上，青泽拿起身边的葫芦，往自己嘴中灌了一口酒。
看着远处群山环绕的太乙，他长长叹了口气。
“那两个死脑筋！！”
想起之前在醉梦楼的事情，青泽眼角多了几分感慨。
时光倒流，三日前。
醉梦楼顶层雅间，残烛摇曳，将四道身影拉长投映在绘有水墨山河的屏风上。
青泽执起酒壶，琥珀色的液体倒入杯中，氤氲的酒气里，他望向盖聂、卫庄与田言，唇角噙着一抹洞悉世事的笑意。
“其实我们所求的答案，不在七国故纸堆中，不在权谋倾轧的血腥棋局里，更不在荧惑之石那虚无缥缈的谶言之上。”
他声音清朗，字字如金石坠地，随后他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三人。
“它在这里，就在你们脚下这片承载着黔首黎庶生息的土地，在万民‘生有所养、老有所终、讼有所平’的秩序之中。”
盖聂眉头骤然一凝，卫庄眼睛一眯，气度森然，田言置于膝上的指尖无声蜷紧。
韩非的答案，与这个世道格格不入，或者说有些离经叛道。
世界的未来在一群老百姓身上，对他们来说，这绝对不可能。
“你觉得一群泥腿子能够成就大业？？”
“农家之战便是前车之鉴，若是没有韩信和项氏一族帮忙，农家已经彻底沦为废墟了！”
田言眼角一眯，她如今是农家的侠魁，卫庄如此不客气地指代，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对方偏偏说的又是实情，她一时间也无法反驳。
“我的老师，也就是荀夫子曾在《王制》一篇中说：‘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天底下人数最多的就是老百姓，他们无法形成合力，是因为他们缺少一个强有力的领导集团。”
“就如同韩信，还有项氏一族的朋友，这场战斗看似是农家获胜了，实则是他们这些人获胜了。”
卫庄与盖聂相视一眼，这个答案倒是有些意外。
“至于卫庄兄说的复国？权柄？”
说到这里，韩非摇头，杯中酒液荡开涟漪，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六国旧贵与今日之秦廷何异？不过是以暴易暴，以一人之欲凌驾万民之苦！”
“罗网织就阴谋，农家困于内斗，鬼谷纵横捭阖……诸子百家耗尽心力，可曾真正俯身看一看田间耕夫、市井匠人的生活？”
他霍然起身，袖袍带起一阵风，烛火为之剧烈摇曳。
“亡秦者胡或胡亥，重要么？纵使嬴政明日崩殂，若无新法立世，不过换一个帝王，添一场浩劫！”
卫庄眸中寒芒暴涨，鲨齿剑鞘重重顿地，剑气激荡，震得窗棂簌簌作响。
“荒谬！若无力量扫清魍魉，何谈秩序！”
“力量？”
韩非转身直视卫庄，毫无惧色。
“卫庄兄的剑可斩尽天下不公？”
他语速渐疾，如惊涛拍岸。
“真正的力量，是刻于竹简，铸入人心的法！非为君王牧民的鞭，而是万民共守的尺——量罪量刑，不分贵贱！耕者有其田，讼者有其堂，商者有其途！此乃以法为基，以民为天！”
震撼如无形的潮汐席卷雅间。
盖聂握剑的手第一次微微发颤。
韩非显然是一个语言上的艺术家，对方总是能够挖掘出直指本心的问题。
他追寻的道师傅不曾给他答案，剑应该挥向更强者，还是应该指向不公？
韩非以“力量非为君王牧民的鞭，而是万民共守的尺”从另外的角度回答了这个问题。
渊虹低吟，似在叩问本心。
卫庄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他信奉弱肉强食，以剑为真理，而韩非竟要将这“真理”锁进冰冷的律条，交付给蝼蚁般的众生裁断？
鲨齿的凶戾之气竟一时凝滞，仿佛撞上一堵无形高墙。
田言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
她算尽人心，借道家之力震慑赵高，以荧惑之石谋取侠魁，自认执掌农家便可斡旋于帝国与反秦势力间觅得生机。
然韩非一言，直指核心——农家十万弟子所求，不过是乱世中的“生路”。若真有一法可护万民，农家存续的意义何在？
韩非将三人震动尽收眼底，举杯饮尽残酒，掷地有声。
“或许我们所有人所求的皆非虚无缥缈的天道，而是这‘人间正道’的雏形！”
“法理昭昭，众生平等！”
烛火“啪”地爆开一朵灯花，雅间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东郡的灯火明明灭灭，仿佛无数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足以颠覆时代根基的宣言。
盖聂闭目，渊虹归于沉寂；卫庄冷笑，鲨齿却未再出鞘；田言垂眸，似乎是在回味，但又不敢肯定韩非这么做难道一点私心都没有？
韩非以酒为墨，以言为剑，在他们固守的信念高墙上，劈开了一道前所未有的裂隙。
......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最后青泽举起手中的葫芦，邀月对饮。
“明月兄，我可能是醉了！！”
“不过我觉得我们这一次没有错！！那个家伙所求的道或许才是这人间正道，只可惜人间正道是沧桑。”
与此同时，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了三合铺。
“霓裳姑娘，蓉姑娘，你们回来了！！”
看到来人，弄玉很是高兴。
这几天铺子里来了很多人，但铺子里能搭把手的人就墨轩一个人。
“弄玉妹妹~~”
“弄玉姐姐~~”
霓裳和端木蓉见到弄玉，脸上也多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