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青泽和红莲，韩非的信念（2/2）
既然还活着，却不告诉她，让她干着急，并且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哪一件与他没有关系？？
青泽摆手求饶。
“妹妹，好了，好了，这件事儿又不全是我的错，清虚在我体内下了禁制，我就算是想出去也做不到，要不是他说在农家一战后我可以入世，到现在我都不敢跟你相认的。”
“要我说，这件事儿的罪魁祸首就是清虚，你要出气，找他去啊~~”
红莲呵呵一笑，她顺手揪起对方的耳朵。
“是清虚救了你吧？？”
“嘿嘿......”
过了许久，两人之间的打闹才算结束。
天气依旧，雨幕如织，细密地敲打着三合铺的屋檐，在廊下汇成断续的水帘。
红莲紧紧抓着青泽的胳膊，仿佛一松手，这失而复得的兄长又会化作泡影消失。
她眼眶还红着，残留的泪痕已经很淡，但眼神已从失而复得的狂喜转为一种带着埋怨的执着。
红莲的声音带着鼻音。
“九哥，你活着......这些年就在这太乙山脚......那这次妙台观剑，你......你还要躲着吗？”
青泽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苦笑。他抬手，像幼时那样，习惯性地想揉揉她的发顶，却在触及她精心梳理的发髻时顿住，转而轻轻拂去她鬓边沾湿的几缕碎发，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红莲鼻尖又是一酸。
“躲？”
青泽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深邃。
“红莲，太乙山如今，可不是能‘躲’的地方了。”
他微微侧身，目光投向廊外烟雨朦胧的山道方向，那里似乎隐约传来车马人声的喧嚣。
“道家五年一度的天人论剑，本就是江湖盛事。更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
“清虚在蜀山虞渊失踪的消息已然暗中传开，嬴政派李斯亲自带队前来观礼，这潭水，早已被各方势力搅得浑浊不堪。”
红莲敏锐地捕捉到兄长话中的凝重，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转而揪住他的衣袖，眼神也变得沉凝。
“帝国......李斯亲自来？还有谁......”
她眼中闪烁着属于流沙谋主的警觉。
“罗网那群阴沟里的老鼠，肯定也混进来了吧？”
“还有阴阳家！他们出现在这里，绝对没安好心！”
韩非看着妹妹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模样，既欣慰她的成长，又心疼她这些年经历的磨砺。
他轻轻拍了拍她揪着自己衣袖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李斯奉旨而来，明为观礼，实为探查清虚下落，这是嬴政对道家的一次试探与施压。至于随行名单......”
说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
“赵高手下的罗网、阴阳家的月神星魂、刚吃了败仗急于找回场子的王离，甚至名家、公输家…呵，这观剑台，怕是要变成名利场与修罗场了。”
他拉着红莲在廊下的木栏上并肩坐下，雨声成了天然的屏障。
“诸子百家，各有盘算。”
韩非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分析局势的冷静。
“儒家派了子房前来，既是观礼，也是探风，墨家虽未明言要来，但农家一事墨家就未曾袖手旁观，岂会不关注此地风云？农家新任侠魁田言本就与清虚有关，此番天人论剑她定然不会缺席，而流沙…”
他看向红莲，眼神复杂。
“卫庄兄与盖聂先生，此刻应该也快到了，以他们的性子，这太乙山的热闹，一定会提前来看看的。”
红莲听着兄长条分缕析，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乱？”
她忽然转身看向青泽，眼神中满是担忧。
“九哥，天人论剑，人多眼杂，青泽的身份还能瞒得住吗？万一被帝国的人认出你就是韩非......”
“认出又如何？”
韩非淡然一笑，眼中却无丝毫惧色，反而有种豁达后的坚定。
“当年那个一心复国、推行心中理想的韩非，确实死在秦狱了。现在的青泽，只想为自己，为心中所信的道活一次。”
他站起身，走到廊边，伸出手接住几滴冰凉的雨水。
“这妙台观剑，看似是道家天人两宗的道法之争，实则已成各方角力、窥探道家底蕴、乃至搅动天下风云的漩涡中心。帝国想借机敲打甚至收服道家，罗网想浑水摸鱼剪除异己，阴阳家图谋更深，其他各家或自保，或观望，或想火中取栗。”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红莲。
“红莲，我曾经跟卫庄他们说过一些话，其实真正的力量，非君王之鞭，非绝世武力，而在于万民共守之法，耕者有其田，众生平等。”
“这太乙山即将上演的大戏，正是旧秩序与新思潮碰撞的一个缩影。我们置身其中，不是为了复辟，而是为了看清这棋局，寻找那破局的一线生机。”
红莲被青泽眼中的光芒所摄，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人生死荣辱的信念。她沉默片刻，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在之前，我其实一直都有所犹豫，流沙是哥哥创立的，它将会走向何方，我自己也不确定。”
“天地之法，执行不殆，术以知奸，以刑止刑。”
“当年创下流沙，还是哥哥为这个组织赋予了灵魂。”
“哥哥如今所求，其实我也猜到了许多，清虚这几年见过嬴政数次，但最后都无功而返，根子也在这里。”
“卫庄也说过，清虚口中的未来，有些虚无缥缈，那更像是一个看得见但却抓不住的梦！”
“不过，我一直都相信，你们会成功......”
闻言，青泽心头暖流涌动，相信乃至坚信，对于某个人来说，更是一种心灵的力量。
他伸手轻轻落在了红莲的发顶，像当年那般揉了两下。
“先静观其变。清虚那个家伙虽暂未归来，但太乙山仍旧有北冥子前辈坐镇，道家底蕴深厚，非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红莲眸光轻闪，说起道家底蕴，她发现青泽的神色多了一种莫名的自信。
想起流沙这些年无意间得到的一些情报，道家除却北冥子、清虚这两位大宗师之外，那些高手绝对不再少数，或许这也是青泽无惧被发现的底气所在。
“我们身在局中，更要沉住气。三合铺是山下的眼睛，也是风暴来临前的避风港。”
说到此处，青泽语气一凝。
“红莲，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保全自身，相信兄长。”
雨势似乎又大了些，敲打在瓦片上发出连绵的声响。
廊下的兄妹二人，身影在雨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又仿佛融入了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诡谲时局之中。
帝国的威压、诸子百家的暗流、道家的底蕴、以及他们兄妹二人那不再掩饰的羁绊与信念，都将在即将到来的妙台观剑之上，迎来一场未知的碰撞。
“哥哥，他会回来吗？？”
“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