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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青泽论剑,天人之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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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公这是什么意思??”

楚南公摇摇头。

“其实道家有句话,叫做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句话的意思你应该知道。”

公孙玲珑眼睛一眯,这句话其实不难理解,就算是从字面,她也能猜到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于理念不合的人,道家一般不会去做争执,而是转身即走!”

公输仇站在一侧,轻轻点头。

“南公前辈说的是,在下之前接触过天宗的晓梦大师,对方似乎就是如此,因为看得透彻,所以几乎不会多说一句话。”

楚南公点了点头。

“不错!”

“其实老子在《道德经》中曾言,大白若辱,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天地间的大道理,往往都隐藏在自然之道中,无形、无相、无声、无我!”

“后其又在书中提及,希言自然。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其意为,少说话,合乎自然。狂风不会持续一个早晨,暴雨不会持续一整天。是谁造成了这样的情形呢?是天地。天地尚且不能让狂风暴雨持久,更何况是人呢?”

“道理就在那儿,不是说讲出来了,道理才是道理,而是就算不说出来,道理依旧是道理。”

听到楚南公的话,两人眼中多了几分思索之意,道家之意太过玄奇,一般人很难理解。

但不得不说,道家的这些道理很有道理。

场中,青泽神色平和,衣袂微扬,声音清朗,传遍观妙台。

“师弟之问切中要害。所谓太上忘情,非绝情断欲,乃忘私情小欲之执,心境如太虚澄澈,不滞于物。此忘,是放下,而非抛弃。譬如观此山间流云,见其聚散,知其本空,心不随之沉浮,此天宗所求之清静。”

此言一出,在西侧端坐的天宗众人不由点头。

他略顿,目光扫过若有所思的逍遥子与后山方向,继续道:“而人宗随心所欲,亦非放纵无度。心乃道心,非妄心;欲乃循道之自然,非私欲横流。《道德经》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人宗所随之心,当是契合天道、顺乎自然之本心。如庖丁解牛,依乎天理,因其固然,游刃有余,方是真随心。”

对于这番解释,人宗众人亦不好多说什么。

若一个人只知道随心所欲,那对方最后只能沦为力量的奴隶,这一点,可不是他们人宗倡导的道。

青玄微微颔首,思索片刻,他再度抛出质疑。

“师兄所言,乃理想之境。然天宗求清静,常避世离尘,视人间烟火为樊笼,岂非有违道在蝼蚁、道在瓦甓?”

“此忘情是否流于无情?人宗入世,体察民生疾苦,于红尘中砥砺道心,以手中之剑护佑苍生,此随心正是以人道证天道!天宗超然物外,如何解人间之厄?”

众人闻言,脸色再变。

天宗和人宗的根本分歧其实便在这里,一个是出世之道,一个是入世之道,人宗察民间疾苦,济世救人,而天宗超然物外,静观人世百态。

故而对于天宗的一些做法,人宗这边始终无法认同。

而如此直逼本心的道,无疑是将青泽堵在了死胡同。

不过青泽依旧镇定,其嘴角泛起一丝淡然笑意,仿佛早有所料。

“师弟之问,正是两宗表象之别,亦是世人误解之根。天宗非避世,而是‘出世心,入世行’。心超脱于纷争之外,方能洞察全局,不为私利蒙蔽。”

“天宗弟子亦有山下之行,世间疾苦,多于天灾人祸,有些事情无法躲避,这是天地的规矩。”

“当一个人穷尽所有,但结局依旧无法改变时,他就应该明白,放下远比拿起来更重要!”

“师尊清虚曾言,道非在云端,而在阡陌之间。他游历七国,见群雄争霸之乱,百姓流离失所之苦,曾为此付出努力,然事与愿违,他便知道一统乃大势所趋,是命运既定之事!!”

“后他隐居山中,以纸、盐二物接济天下,此非避世,而是以忘情之心,行济世之实。心不滞于成败得失,故能行所当行,止所当止。”

话题至此,在场所有人才知如今流传天下之物出自谁手,而赵高也终于明白,三合铺的背后站着的到底是谁。

而后,青泽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反观人宗随心,若心为外物所扰,为私仇所蔽,为权欲所驱,随心便易成纵心。”

“师弟可知,昔日六国旧贵何尝不打着顺天应人、除暴安良之旗号?”

“然其行多以暴易暴,视万民为刍狗,所求不过一家一姓之私利。”

“此等心与欲,岂是天道自然?岂是真正随心所欲?”

闻言,青玄眉头微蹙,此话看似在说六国,但实际点中却是人宗下山济世的痛点所在。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或者对于大部分人宗弟子来说,对于是非判断,只能据眼前发生的事情来定,但修行到他这种地步,已经知道事有所出,必有所因。

世间之事,不能简单以好坏而论。

“那师兄之意,何者为真?”

青泽踏前一步,声音带着特有的穿透力,引动全场侧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天宗之道也罢!人宗之道也罢!无分好坏!”

“然,于此世而言,归处何在,当有另一个答案!”

“青泽私以为,归处当在秩序!在生民!天宗忘私情以求公,人宗砺道心以求明。公私分明,明察秋毫,方能构筑真正的人间正道!”

“此正道非君王之鞭,亦非侠者之怒,而是万民共守之法—如荀夫子所警,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真正的力量,是那量罪量刑,不偏不倚的尺!”

楚南公坐在台上,那双沧桑的眸子中倒映出许多的画面。

人间正道,的确不再天人之间。

山上的人终究是山上的人,他们就算是下了山,也无法成为山下的人。

所以道在一开始便是偏的,而青泽所述,却是天下的另一重道,这个道总结起来其实只有两个字——公道。

纵观历史长河,这两个字其实便是人治世的终极理念,可历朝历代,又有多少统治者能够做到这一点。

就算是上古时期,贤明的共主恐怕也无法完全做到。

一念至此,楚南公轻轻摇了摇头。

“了不起的理想,但有些事情终究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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