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见嬴政，千年之梦（2/2）
他与嬴政之间的因果有数重，除了那枚真人丹，还有治国理念的分歧，当然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
“陛下可还记得当年咸阳宫一晤，在下曾言，真人丹乃饮鸩止渴，燃烧根基，终致薪尽火灭。如今看来，陛下似乎并未听进去......”
嬴政双手轻轻一攥，实乃清虚所言直戳他的痛处与要害。
若是当年听从了清虚所言，不至于眼下会有如此一劫。
不过作为一个帝王，抛却一个常人的感情，他对自己的选择并没有太多的悔意。
“朕没有选择，帝国初立，百废待兴，六国遗族暗中蛰伏，诸子百家心怀异志……朕需要时间。”
“很多很多时间......”
清虚叹了口气，对于嬴政的选择，他尽管觉得不对，但站在嬴政自己的角度上来讲，似乎并没有做错。
“所以陛下不惜以命换时，将自己的身体掏空，而到现在，又想借助那些传说去求虚无缥缈的长生？”
“东海仙山，苍龙七宿，阴阳家所求之物，当真能予陛下长生么？”
嬴政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按照常理来说，这个结果应该只有阴阳家和他自己知道才对。
“大师知道什么？”
感受到这位帝王的紧张，清虚忽然摇起了头。
“不过是一处位置罢了！！”
嬴政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握了起来，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方才阴阳家与他合力寻找苍龙七宿线索的时候，清虚就在附近，并且还看到了他们搜寻的位置。
“清虚，你都看到了？？”
这一次，嬴政没有再用敬称，而是直接以名称之！！
与此同时，一丝极淡的杀意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清虚实力高强，若是对方有意抢夺大秘宝，他似乎无力阻挡。
倒不如，趁对方还在自己的队伍之中，他还有几分把握将清虚彻底留在自己的身边。
“过分执着于眼前，而忽略了之后，陛下当真以为东皇太一会履行诺言吗？”
清虚忽然开口，话中的内容却让嬴政一愣，面对帝国大军，除非东皇太一不想返回中原，否则阴阳家可付不起那样的代价。
“大师是什么意思？”
清虚仔细看着嬴政，忽然开口说道：“陛下当真以为自己还能活三个月？？”
嬴政脸色一沉，生死是他目前最难接受的事情，但清虚却偏偏一点都不打算避讳，直言说道。
“大师，这样的事情还是慎言的好！！”
清虚见嬴政似乎不死心，他再度开口说道：“陛下只知阴阳家有占星律可以通晓古今之事，但却不知道家亦有神术，可以通见未来！！”
嬴政目光闪烁起来，清虚的话含金量可不低，对于普通人来说，最想知道的一件事儿便是未来的自己会不会遇到什么过不去的门槛。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一日三餐，对于他来说，便是生死！
“大师看到了什么？”
清虚双目微阖，沉声开口说道：“在下看见的，是陛下吞服第九枚真人丹后，龙气彻底溃散，于沙丘行宫呕血而亡！！”
听到此话，嬴政脸色一沉，当时云中君给他提供的真人正好是九颗，如今他手中剩下的最后一颗，便是第九颗。
若事情当真如清虚所言，那这第九颗真人丹，便不是救人的神药，而是催命符。
见对方没有动静，清虚继续说道：“看见胡亥矫诏登基，赵高指鹿为马，大秦基业二世而亡覆；看见楚汉相争，尸横遍野，最终沛县一亭长定鼎天下。”
听到这些，嬴政一时无言。
若没有细节在，这些事情他并不会放在心里，但后面的描述触及到了他作为一个帝王的尊严。
一个阉人也敢对自己的子嗣下毒手。
“大师说的可是真的？？”
说完此话，他脸色由白转青，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也浑然不觉。御辇内死一般寂静，唯有车外马蹄声与风声交织。
“一条因果枝，万千因果线，一件事儿可能存在无数的结果，所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能是顺着自己的内心去走！！”
“胡亥之事，朕倒是可以理解，赵高之事，朕也觉得问题不大，但有一点，大师会眼睁睁看着这样的局面出现？？”
清虚再度摇摇头。
“只是未来的一角，到底是否发生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
虽然，清虚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在嬴政听来，语气便不是那回事儿了。
良久，嬴政嘶声道：“大师既能预见未来，为何不早告知朕？若朕早知如此……”
清虚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随后出声打断他，语气平静地回道：“早知如此，陛下便会罢修长城？停建阿房？废黜焚书令？还是不再寻求长生？”
“陛下心中早有答案。而这条路，是陛下自己选的。”
路是自己选的。
这是一个最好的回答，也是一个最坏的回答。
这句话代表的意思是自己选择的路一定会为自己坚持下去，但若是坚持的结果并不是一个好的呢？那结局又会是何等的凄凉？
嬴政颓然靠回车壁，冕旒垂珠碰撞发出细碎轻响！！
这一刻，眼前之人不再是那个横扫六合、威压天下的始皇帝，只是一个意识到生命将尽、功业难继的凡人。
“那大师今日前来，究竟为何？”
良久，嬴政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
有些事情他无法做出选择，只是对他来说，那样的选择已经是经过权衡利弊之后得出的了。
清虚沉吟片刻，忽然出声说道：“我曾漫步在岁月长河，看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画面！”
“韩非曾说他在时间长河的尽头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因而懂得了生命之短暂，所以懂得了借助法律将自己的意志延续下去！”
“而我不太一样，我看到了芸芸众生在苦海之中挣扎，求生，最后闯出了一条条不一样的路！”
嬴政眉头皱了起来，清虚说法着实有些玄幻，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在他看来，一个人的目光就算再长远，不过百年时间，便已经是极限了，但听清虚的意思，对方的目光似乎望穿了千年岁月。
但这又怎么可能？
“大师莫要玩笑，朕相信你的能力，但有些事情，大师当真能够做到吗？？”
清虚收回视线，心头忽然放空，的确，对于一般人来说，百年岁月的回望便是极限，但他经历的事情本就跨越了两千年。
“陛下，我把这段岁月称之为千年之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