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执念与敬意（2/2）

“应该是真的。那些证据，不是能伪造出来的。”

“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时晚夏皱眉，“他完全可以拿着那些证据，自己去找太子。为什么要通过我们？”

刘玉兰停下脚步，看着她。

“晚夏，你没听明白吗？”

“明白什么？”

“他说了，他在找一个人。”

刘玉兰轻声道，“他把证据给我们，是因为他相信我们会替他做完剩下的事。而他，要去做他自己的事。”

时晚夏愣住了。

“你是说……他要去找九娘？”

刘玉兰点头。

“一个书生，死了变成鬼，鬼魂飘到现代，待了二十年，又穿越回来，附身在另一个人身上——他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是为了权力地位。”

“他只是想找到他的未婚妻，和她再续前缘。”

时晚夏鼻子一酸。

“值得吗？”

刘玉兰看着她，笑了。

“晚夏，你知道什么是共产党人吗？”

时晚夏一愣。

刘玉兰轻声道：“共产党人，就是明知道可能看不到胜利的那一天，还是愿意去死的人。你觉得值得吗？”

时晚夏说不出话。

刘玉兰继续道：“杜怀生不是共产党人。可他做的事，和我们当年做的事，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心里那点放不下的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他放不下九娘。我们放不下这个国家。都是一样的。”

时晚夏眼眶发热。

两人继续往前走。

月光下，两个女子的身影，坚定而温暖。

远处，王从文站在巷子口，看着她们走远。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书——不是他写的那些，而是一本旧得发黄的手抄本。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公孙九娘。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女子的画像。

眉目如画，笑容温婉。

“九娘。”

他轻声道，“你再等等。我很快就来找你。”

他把书收回怀里，转身走进夜色中。

身后，月光洒了一地。

像极了那年，他第一次见到九娘的那个夜晚。

而在崔府的书房里，时晚夏坐在桌前，把王从文给她的那本册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崔大哥。”她忽然道。

“嗯？”崔知浩从公文里抬起头。

“你说，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做到什么程度？”

崔知浩想了想，轻声道：“没有尽头。”

时晚夏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

崔知浩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你试试看。”

时晚夏笑着靠在他肩上，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

一个书生，为了一个女鬼，穿越了生死，跨越了时空，在现代游荡了二十年，又回到这个吃人的世道。

就为了和爱人再续前缘。

窗外，月亮躲进云里。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远处，有人在轻轻哼着一首歌。

那调子，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又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