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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进入鱼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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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就够了。陈默说,人多了反而容易惊动他们。

孙德胜看着他,最终点了头。他知道陈默的身体素质早就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这个年轻人注射过方舟的基因药剂,却没有任何方舟战士的特征,红瞳、失控,在他身上一样都没有。他只保留了方舟药剂带来的那部分: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反应。平时他不显山不露水,但真正需要的时候,这个沉默的程序员比谁都快、都狠、都静。

陈默沿着围墙的阴影摸到东侧,那里铁丝网断得最厉害。他借着墙根的一处凸起,单手一撑,身体无声地翻过墙头,落地时脚尖先着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贴着粮站外沿的仓库墙,往亮灯的方向摸。

第一排仓库是住人的。门缝里透出灯光,嘈杂的说笑声隔着几间仓库都能听见。陈默贴着墙摸到第一间仓库门口,门虚掩着,他凑近门缝,看见里面黑压压挤着几十号人,围着几张拼起来的桌子,桌上摆着酒和几盒罐头,有人在划拳,有人在骂骂咧咧地赌钱。桌边散落着短刀和几把制式的步枪,看型号是华夏部队配备的,但枪都靠在墙边,离人远远的,没有一个人是带着枪吃饭的。警戒心,果然早就被喂没了。

他贴着外墙数过去,第一排仓库里间间都亮着灯,人声此起彼伏,少说也塞着两百来号人。还有两排仓库没看。三百多号人的说法,对得上。他绕到第二排仓库门口时,脚步放得更轻了。

第二排仓库的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的光很暗,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陈默凑到门缝边,闻到了霉味、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他推开门缝,看见仓库里堆着成捆的物资:药品箱、粮食袋、还有几箱没开封的军火。物资的旁边,靠墙蹲着一排人。

那些人衣衫褴褛,手脚都锁着铁链,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听见门响,齐刷刷抬起头,看见陈默一身军装,眼里先是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暗下去,像被浇灭的火。角落里一个年纪大点的男人哑着嗓子问:你,你是来救我们的,还是来送人的?

陈默没有回答。他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第二排仓库,是关的。听话的,留下干活;不听话的,捆起来送走。而那六个招供的人都说过,被送走的人要盖着黑布、连夜出城,人送到哪儿、干什么用,没人说得清。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眼前这些锁着铁链的人,把那句话和眼前的场景对上了一遍。

他没有惊动他们,而是一冷脸,呵道:老实待着,再多嘴直接打死你。说完,他退出第二排仓库,往更深处摸。第三排仓库的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更暗,但声音更杂。陈默凑近,听见里面有人在笑,笑得很粗,还有一种闷闷的、被捂住的哭声。

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透过门缝看进去,仓库里灯光昏黄,几个男人围着一堆破烂的铺盖。铺盖上躺着人,看不清脸,只看见一条条锁链从铁架子上垂下来,锁着那人的手腕和脚踝。那人的头发散乱,盖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盖着一件破衣服,衣服下摆露出一截胳膊,胳膊上有青紫的淤痕,还有深深浅浅的牙印。

陈默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夜风从仓库的破窗里灌进去,把那盏昏黄的灯吹得晃了一下。灯光晃过铺盖上那人的脸,陈默看见一张年轻的脸,眼睛闭着,睫毛在灯光下颤了颤。她还活着。锁链锁着她的手,铁链磨过的地方,皮都破了,露出暗红的肉。她大概已经习惯了,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只敢把脸埋进头发里,让哭声闷成一团。他的手指搭在破晓的枪托上,指节一节一节地收紧了。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想杀人。

但他没有动。他松开了枪托上的手,转身,继续往深处摸。他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找到那个真正说了算的人。这里所有的罪恶,都是那根链条上的线头,线头的另一端,才牵着那个真正的罪魁。

粮站的最后一排,是一间独立的砖房。砖房的门上着锁,但锁是挂着的,没锁死。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了一条缝。陈默贴近窗缝,往里看。

屋里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摊着厚厚的记录本。桌角放着一台仪器,陈默认得那个东西:基因测序仪。他见过它,在北郊冷链中心里,那是沈渭的东西。仪器的旁边,放着一排贴着编号的试管,试管里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顺着窗缝往屋里看,墙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窗,身形很宽,一动不动,像一尊塑像。屋里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盏灯,灯光照不到那人的脸,但陈默看见了他的手。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指尖夹着一支钢笔,钢笔尖上,沾着一点暗红的墨迹。

陈默没有动。他压着呼吸,把身体缩在窗缝的阴影里,看着屋里那个人。那人站了一会儿,忽然动了一下,像在舒展筋骨,又像只是换了个站姿。他缓缓转过身,朝桌边走了一步,弯下腰,翻开摊在桌上的记录本,拿起钢笔,写了几个字。

就是那一步,他的半张脸落进了灯光里。

陈默看清了那半张脸。看清了那双眼。

那双眼睛,是红的。

陈默的手指在破晓的枪托上猛地收紧,又慢慢松开。他没有开枪。他把呼吸压得更低,连心跳都像是要藏起来。因为他知道,红瞳代表什么,他从沈渭那里、从冷链中心那堆资料里,已经学得很清楚了。重庆在杭城西边千里之外,本就不在沈渭画的那片南方范围里,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不算意外。真正让他心里一沉的,是屋里这台基因测序仪、这套实验记录的格式、这排编号试管,和冷链中心沈渭用的是一模一样的东西。方舟的据点,远不止沈渭交出来的那张图。

可它就在这里。在重庆城西一座废弃的粮站里,在一间锁着门、钉着窗户的砖房里,在一个管着卖人、杀人、折磨人的黑窝的尽头。

陈默没有急着走。他压着呼吸,借着灯光,一点一点地看。桌上那本记录本摊开着,灯光照得见上面的字迹——编号、日期、剂量、反应记录。那个格式,他在冷链中心的夹层里见过,是沈渭亲手写的实验记录的格式。仪器的编号、试管的贴签,也和冷链的存货对得上。他顺着记录本往上看,在页首的日期栏里,看到了一串年月。

那串年月,比他抓住沈渭,早了将近一年。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最后看了一眼屋里那个人,然后,一点一点地,把身体从窗缝边收回来。落地的每一步,都踩在砖缝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沿着来时的路,无声地撤出了粮站,翻过那道铁丝网断掉的围墙,一直退到外围的土坎后面,才直起腰。

孙德胜趴在土坎上,看见他回来,压着嗓子问:摸到了?里面什么情况?

陈默蹲下来,接过高建波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他没有立刻说话,看了孙德胜一眼,又看了高建波一眼,最后才开口,声音很平:

是方舟。

孙德胜的手僵在半空。高建波的水壶停在嘴边,没喝。

陈默把水壶放下:粮站最里头那间砖房,是他们的指挥室。屋里一台基因测序仪,一排编号试管,一本实验记录。我认得那个格式,是冷链中心沈渭那套。守在那里的人,眼瞳是红色的!

方舟……孙德胜压低声音,方舟的人,怎么会在重庆?

我也想知道。陈默说,重庆在杭城西边千里之外,本就不在沈渭画的那片南方范围里,他从来没提过这个地方。可那个记录本上的日期,比我们抓住沈渭早了快一年。也就是说,方舟在南边那套据点之外,还有一片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摊子。沈渭交出来的那张图,不是全图,很有可能,从重庆开始往西的范围,就都是方舟的势力范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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