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番外二 天幕 14(1/2)
黛玉在林淡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了下来,笔记本搁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等他开口。
林淡没有说工作。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杯沿,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好像不是在看她。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送风的低鸣和墙上挂钟秒针的走动声,咔嚓,咔嚓,咔嚓,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弦上。
窗外的天色从灰蓝一点一点沉下去,沉成深蓝,又沉成墨色,城市的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细密的光斑。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犹豫:“你那日念的那首诗,是你自己写的吗?”
黛玉的手指在笔记本的硬壳封面上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点了点头:“是。”
“就这一句吗?”
她摇头。
竹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天她只念了一句,
一是试探,二是因为她不知道念完整首会不会太突兀。
可现在二叔问了,她便不需要再藏。
她深吸了一口气,念出了全诗:“瘦影萧萧立晓昏,虚心劲节抱冰魂。穿岩裂石根犹固,傲雪凌霜色愈纯。月映千竿摇翠袖,风敲万叶奏清樽。岁寒不改凌云志,直向青天扫旧尘。”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淡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节不自觉地用力,关节泛白,青筋隐隐从手背上浮起来。
这一刻,所有的政治素养,所有的官场经验,三十年仕途生涯千锤百炼出来的沉稳和克制,在这一刻像一层薄冰,被一首诗轻轻一击,碎得无声无息。
他看着她,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先是眼角泛潮,然后红色慢慢蔓延到整个眼眶,最后在那双平时锐利沉稳的眼睛里凝成一层厚厚的水光。
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城市的灯火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地闪烁着。
“曦儿。”他喊了一声。
不是“小林同志”,不是“林开阳”,是“曦儿”。
那是他上辈子亲自给她取的小字。
晨光初现谓之曦,他给她取这个小字的时候说过,愿你如晨光,清亮温暖,不染尘埃。
如今这个名字已经二十几年没有人叫过了。
黛玉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是一滴一滴地滑落,而是像堤坝决了口,泪水瞬间模糊了整张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