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太后!大喜啊!」(1/2)
第595章「太后!大喜啊!」
戚继光已经七十一岁了,须发皆白,英雄不老,端坐马上腰背笔直,雄姿不减当年,反倒更增威严。
「杨将军、元将军免礼。」戚继光手一挥,身子矫健的跳下马背,随手将马鞭扔给侄儿戚金。
随即,播州军、赣军主要将领也一起上前拜见。
戚继光取出一份泰昌帝的诏书,宣读道:「上谕!著播州军、赣军尽听枢密使戚继光调遣,所属俱听节制!此谕!」
杨可栋、元沛等将帅一起俯首叩拜道:「臣等奉诏!」
一道谕旨,就名正言顺的收了播州军、赣军的兵权,正式让两军序列上重归朝廷。
城中的申时行等人,得知戚继光大军已到,这才召集叛军诸将、团练诸将、军中名士,一起在公廊大堂举行最后一次军议。
大堂内外,布满了几位老相公的护卫。
直到此时,叛军和团练兵诸将,还不知道相公们要投降了。
「诸位。」申时行对诸将拱手,「诸位春秋大义,国家脊梁,为民请命,勤王锄奸,诚感佩天下,为世人楷模。老夫在此——谢过了!
」
他麻衣葛冠,面容枯槁,一夜尽白头,让诸将和名士们都吃了一惊。
申先生怎么一夜之间——
赵志皋也拱手道:「老夫也谢过诸位了。」
陆树声、许国等人,也都颤巍巍的一起行礼。
众人见状更是不解,隐隐都感到不妙。
果然,申时行语气一转的说道:「然而,播州军、赣军已经暗降朱党,戚继光大军兵临城下,我军已经大势已去。为了避免生灵涂炭,枉造杀伤,我等决意弃械顺服,结束勤王义举。」
什么?弃械顺服,结束勤王义举?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不是投降的意思?
将领们还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名士们却人人色变、如丧考妣。
投降!
这就投降了?说好的勤王靖难,清君之侧,说不干就不干了?
江南百家巨族联手发动起来的义举,就这么偃旗息鼓,狼狈收场?
这还没到南京啊。
很多缙绅豪族子弟,不禁惊怒交集。
一个徽州大商人忍不住说道:「这算什么!冒这么大的风险,花了这么多心思,筹措这么多的钱粮,担著这么大的干系,怎么说降就降了?」
「为了勤王靖难,我可是捐了三万两白银、一万石粮食!算是毁家纾难了!可说降就降了!?那我们怎么办!」
「申相公,赵相公,我倒是替大家问一句,我们怎么办!等著全家人头落地,诛家灭族吗?」
江西名士傅冠也站起来攘臂道:「就算赣军、播州军倒戈投降,可我们还有八万大军!声势浩大!粮草充足!为何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只有士卒用命,上下一心,鹿死谁手未可知也!可诸位相公却畏难而退,轻易言降,真让人心寒齿冷!」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投降是什么下场?不但我等要人头落地,还要连累家族陪葬!
「」
他转身面向众人,高呼道:「我等宁死不降!誓和朱党血战到底!咱们还有八万大军,尚可一搏!」
王氏子弟站起来道:「不降!十四万军齐卸甲,宁无一人是男人!难道我等连花蕊夫人都不如么!就算八万头羊,也要顶的朱党人仰马翻,何况是八万披坚执锐之士!」
「够了!」申时行勃然怒道,「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有所必为有所不为!天下之事,但问本心,岂能以一时成败论输赢!拼却十万血勇,于事何益!这不是外战,难道非要血流成河,尸山血海么?」
「赣军、播州军倒戈,我军必然军心尽丧,即便还有八万大军,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戚继光百战名将,你们谁能抗衡?君子审时度势而见天时,难道你们看不出大势已去?」
「太叔雅量高致,未必轻言杀戮。尔等不要再鼓噪了,速速回营安抚士卒,准备出城投降,万万不可哗变,否则祸不可测!」
「誓死不降!」傅冠拔出腰间的佩剑,喝道:「朱寅名为太叔,实为国贼!冰炭不同炉,汉贼不两立!我等若是投降,他岂能不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在下不过是个举人!只有一腔热血,誓与国贼不共戴天!诛魔卫道,就在今日!」
「你们老了!做事瞻前顾后,指望不得你们这群老先生了!」
他转身面向诸将,恶狠狠的说道:「投降必死无疑!何如拼死一搏!不要听他们的!
咱们继续干!八万大军不能一仗不打,就像国贼卑躬屈膝!」
赵志皋喝道:「来人!将他们三人拿下!」
「得令!」一众护卫扑上来,夺了傅冠的剑,将三人一起拿下。
「我不服!」傅冠大喝,却被打落儒冠,反缚双手。
申时行冷冷道:「推出去斩首!再敢有鼓噪者,如此三人!勿谓言之不预!」
「长洲公且慢!」许国挥手,「看在傅冠等人一腔热血、忠勇可嘉的份上,就饶他们一命吧。」
申时行当然不可能真的杀了三人,尤其不能杀了傅冠。
他和许国,不过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罢了。」申时行顺著话题下了梯子,「暂且饶过你们。」
等到傅冠等人被押了下去,申时行看到被震慑住的众人说道:「老夫只有一句话,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语成器而动者也。」
「是生是死,操于太叔寅之手。可愿生愿死,却操之诸位之手。」
他再次拱手:「请诸位回营安抚士卒,按序弃械归顺,切勿生变。我等今日——就当别过了。」
众人神色黯然,一起垂泪回拜道:「谨遵相公台命。」
接著,一起唏嘘而散,各自回营准备投降。
申时行看著退出的诸将,喟然叹息道:「聚千军难,散千军易。今日一别,再无相见之日了。」
赵志皋道:「太叔寅,未必会大开杀戒。就算要杀,我等风烛残年、行将就木,几颗萧然魁首,就当送给他了。只盼他不要大开杀戒,斩草除根。」
汪道昆道:「戚元敬是个厚道人,徐渭么——对这江东文气,多少还有三分香火之情,身为越人,应该不会太过分。」
「皇上更是个仁君。太叔寅——似乎也不是嗜杀之人。」
「不是嗜杀之人?」王一鹗不信,「太叔寅可是太祖的子孙,他之前杀僧人,杀官员,杀的还少吗?」
「你别忘了。」许国提醒道,「太叔寅是懿文太子和建文帝的后裔,这两位嗜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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