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车轮放平(2/2)
「今日心慈手软,他日便可能遗祸无穷。」
「行了,既然陛下有命,我等只管照办就是了,无需多言。」
说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将,
「你等谁愿领兵入城,主持清剿一事?」
话音刚落,一直默不作声的靖宁伯杨佑当即便跳了出来:
「卫国公,末将愿往!」
曹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如果某记不错,靖宁伯应该是辽东出身吧?」
而杨佑对此也毫不避讳:
「正是,还请卫国公成全。」
曹二见状,立刻就明白了其中关窍,点头道:
「既如此,那就劳烦你靖宁伯走一趟了。」
「记手脚干净些,尽量别在城内动手,日后还要住人的。」
杨佑听罢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道:
「卫国公放心,末将省!」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朝四周同僚拱了拱手,迫不及待地撒腿往营门外冲去,生怕被人抢了先。
见他如此急不可耐,在场的一众将领都有些诧异,不免啧啧称:
「这靖宁伯平时沉默寡言,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如今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一旁的曹二耸了耸肩:
「还能为啥?苦主来报仇了呗。」
他望著杨佑远去的背影,不免有些感叹,
「啧啧,碰上这位主,海州城内的鞑子可惨咯。」
杨佑本是定辽前卫出身的军户,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辽阳城北的红石沟村。
他祖上从洪武年间时就已经落户辽东,世代耕种卫戍,守著那十几亩薄田和卫所过了近三百年。
可自从努尔哈赤起兵造反、攻占辽阳后,他的家乡就彻底沦为了鞑虏牧场、蛮夷乐园。
数十年来,杨佑无时无刻不心系故土、日夜盼望著回到他魂牵梦绕的辽阳城。
为此,他曾先后追随辽东经略袁应泰、辽东总兵侯世禄、锦州总兵吴襄、宁远总兵吴三桂等历任辽东文武,辗转沙场,浴血搏杀。
可任凭他使劲了浑身解数,在战场上厮杀搏命,死战不退,但明军还是接连丢掉了辽阳、锦州、宁远;最后甚至连山海关也被人拱手献了出去。
每一次败退,也就意味著离家乡更远一步,他心里的恨意同时也更深一分。
而就在杨佑以为自己终将客死异乡之时,一支西北出身的反贼却异军突起,打进了京师,推翻了大明朝廷。
就这样,不愿屈膝降虏的杨佑当即便带著军中同乡,毅然决然地投奔到了汉军麾下。
如今王师兵发辽东,他总算是看到了报仇雪恨、重回故土的希望,又如何能不激动迫切?
杨佑刚回到军中,便马不停蹄地召来了副将杨守义、游击将军李三旺、唐绍等人。
这几人都是他的同乡,同样对占了关外的鞑子恨之入骨,再加上早年间在关宁军中耳濡目染,屠城灭寨这事儿干起来最是心应手。
一番商议后,四人当即便兵分四路,各自带兵进入海州城内,将东南西北各坊市全给围了,开始挨家挨户搜捕城中的八旗军属、平民。
副将杨守义带兵直奔城东而去,不由分说便撞开院门,将屋内的鞑子老小连拖带拽的扔了出来。
这帮妇孺被吓连连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可杨守义听不懂胡语,也不打算懂,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麾下用绳子将人一个个串起来带走。
也有不甘束手就擒的。
几户人家见大事不妙,立马抄起了家中的猎弓和菜刀,紧闭房门想要殊死一搏;
可面对披甲戴盔的彪形大汉,即便是军中的清弓重箭也难有建树,区区猎弓菜刀就更不值一提了。
那猎弓射出的箭矢绵软无力,连最外层的棉甲都射不穿,根本挡不住汉军将士前进的脚步。
反抗者当场被长枪戳出了几个血窟窿,栽倒在地,尸体被随意拖出屋外,丢在了街面上。
由于在城破前,鞑子守军把城内的汉民都集中赶到了城西校场看押;
因此,汉军将士不需要费神一一核验身份,只需挨家挨户破门而入,把能喘气的全带走就是。
被搜捕出的鞑子,全被绳索串成了串,如同牵牲口似的,尽数押往了城外的空旷地带;还是老法子,要么挖坑活埋,要么铳箭齐发,不留任何活口。
一时间,城内哀鸿遍野,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响彻不绝。
而其中表现最为积极、手段也最为酷烈的还是靖宁伯杨佑。
他负责的坊市是城南,这里是鞑子的富人和中产的聚居之地,其中居住的大多是八旗兵将、官员们的家属;
其中还有不少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老兵,如今在各家中看家护院,颐养天年。
居住在此的鞑子军属同样没有坐以待毙,反而是纠集起来准备拚死抵抗。
在一众老兵的带领下,各家各户纷纷将马车横在了路中央堵住巷口;紧接著又抬出桌椅长凳,拆下院墙在后方搭起了简陋的工事。
有的爬上房顶张弓搭箭,有人守在门洞里握著长矛猎叉,摆出了一副死守的架势。
可如今守城的野战部队都已覆灭,一群年老体衰、久疏战阵的老兵,又如何能挡住如狼似虎的汉军?
见鞑子还敢负隅顽抗,杨佑也懒废话,直接命人调来了几门大将军炮。
仅仅两轮炮击后,临时搭建的工事便被轰成了废墟,杨佑随即带兵,开始发泄起了怒火。
鞑子的抵抗非但没让他有所收敛,反而更是激起了他胸中的杀戮欲望。
凡是目光所见,男丁统统一刀砍了,然后将脑袋剁下来,用脑后的鼠尾辫穿成一串,挂在了腰间。
半大的小崽子,直接驱赶到城外活埋;??褓里的,索性用麻袋一套,抡圆了摔成肉泥。
至于那些紧锁院门、躲在屋里妄图苟且偷生的,杨佑则是干脆命人抬来了火油,一把将宅子给点了。
熊熊大火瞬间吞没了宅院,火舌沿著窗缝、门缝直里钻,肆意舔舐著房梁和廊柱;
滚滚浓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不绝于耳,伴随著瓦片塌落的碎裂声,活像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杨佑站在火海前,望著漫天火光,听著耳旁的哭喊声,只觉胸中快意无比,数十年间积累的苦闷郁气总算是找到了发泄的缺口。
今日暂且先收些利息,等来日王师收复辽阳、盛京,踏破赫图阿拉时,才是真正算总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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