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缩影（2/2）

原来冬郎考的时候，夫子也让小学的学生们跟着一起考了一回，里头多有八九岁的孩子，但答得竟不如一个七岁的旁听童子。

经义明理题，冬郎全对，学生们也有全对的，这并不稀奇，用心即可，只能称一声不错。

然而后面的实务策问两道题，竟答得如同亲历，一问仓储失责作为市舶司录事该当何为，二问义利之辩，题干为论语中的“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以及海商所说的“无利不成市”。

两题一为实践一为理论，实践竟然是冬郎亲眼所见的仓储问题，知道井水测温法被市舶司采纳，却不知道影响如此之广，蒙学就考这个了，他直接结合书本知识将这段亲身经历答上即可。

至于第二题义利，王氏教林杞也教纪秦娥，纪秦娥回家一说，冬郎也就从二婶这里知道了，所以他写有利有刃，无刃无利，以利换刃，以刃搏利。

冬郎以实践答理论，以理论映实践，获批甲上，刀禾相生，义利自明。

冬郎答完都怀疑林氏是不是在其中运作，只为给他放水，怕他考不上，但回家一说，纪秦娥立马否认，考得好坏都不重要，她们家出钱多：“我家弟弟考末等，也一样录取。”

既然不是作弊，冬郎就安心了，继续对家人讲起剩下的题目。

第三道为算数应用题，本不曾想蒙学会考这类题目，这应是受市舶学院影响，因为考的是计算税值，而这之前就听吉祥三宝讲过类似的真实案例。

第四道则是考评了社情观察，题干是妈祖庙、暗戏和纺织，探讨女性社会地位的微妙变化，此现象于礼记“内言不出于阃”之训的突破和对自身的启示。

冬郎同样是亲历者，答起来也是过于流畅，空间与话语权的突破，最关键是经济层面的突破，对他的启示便是敬母教妹尊女等。

最后一题考了一道对联。

冬郎只觉得这题他答得不好：“题目所给上联是此地古称佛国，满街都是圣人，我对的是家乡今为他乡，远方皆是故人，不够工整。”

秦香莲摸了摸冬郎的头：“想家啦？”

冬郎诚实地点头：“想大家了。娘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不知道小豹子和它的孩子们现在好不好，还有高兴和高旺，夫子和姨母们，泉州的水，没有均州的味道。”

秦香莲无声叹了一口气，心里计划着是否在泉州久居，免得孩子们小小年纪，流离辗转，乡愁难解。

这张不像是七岁孩童所作的答卷，几乎让泉州本土所有学府的师生都听说了这个写出“家乡今为他乡，远方皆是故人”、名叫秦瑛的孩童。

所以当市舶学院这边的人手不够，向其余学府求援时，自然落不下这小学的旁听生秦瑛，甚至泉州不少蕃客，都听说了这句对联，亦为泉州一小童的开放胸襟动容。

冬郎以一张试卷扬名，而春娘并未考试，市舶学院在义诊时就认可了她。市舶学院不同于蒙学，对于经义策论没有什么要求，春娘又有秦庆辰同吉祥三宝担保入学，只略考校了几句就准入。

但春娘同样在泉州快速扬名，她在港口做笔吏时，当众抢救下了一名蕃商的性命，蕃商赠她宝石明珠，她正色推拒称举手之劳，蕃商赠她糖冰，她纠结着笑纳，一时间引为妙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