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寂灭己身（1/2）

短短片刻，石毅体内的情况就变得极度的糟糕。

体内的神曦与诸多符文，如同漫天的星辰一般，一颗颗地暗淡下去，再也不复往日的神性与威能。

神曦此刻却像被无形的风吹灭的烛火，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暗到最后连余烬都不剩。

石毅内视肉身，三千大道神龙在哀鸣，那些曾经神光熠熠的龙鳞变得灰败如枯叶，龙躯被寂灭的力量侵蚀得千疮百孔，像被虫蛀过的木头，表面还撑着形状，里面已经空了。

当然，其中由不灭经与九转混元经的符文还在勉力支撑着，两种符文相互进行角逐，彼此绽放威能，将石毅的躯体内搅得是一团乱麻，血肉翻飞。

体内的血肉也开始失去神性，化为平凡，直至最后彻底的枯萎，化为飞灰，消散在天地间。

石毅的手臂先是变得苍白，然后泛黄，然后干枯起皱，像风干了百年的老树皮，最后从指尖开始碎成粉末，簌簌地往下落。

绽放着神光、比神铁更为坚固的骨骼，也变得暗淡，有细小的裂缝产生，发出清脆的响声。

咔嚓咔嚓的断裂声从体内传出来，先是锁骨裂了，接着肋骨，然后是脊椎，每一节骨头上都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石毅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脊梁，一节一节塌下去的那种失重感。

这是他的骨骼在断裂，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连骨骼中蕴含的神性都在被抽走，骨质变得酥脆。

不仅如此，他体内的三千大道神龙也发出痛苦的哀鸣。

石毅整个人的气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地变得弱小，就连境界也在不断地下跌。

斩我境初期，然后轰然跌破，掉入虚道境，境界跌落的感觉比肉身崩坏更让人绝望，像一座建了多年的高楼被一层层拆掉，拆下来的砖瓦就在眼前化为灰烬。

而且还没有停止的意思，越来越快了，虚道境巅峰，虚道境后期期，每跌一个小台阶，石毅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看着自己不断地寂灭，要说不慌那绝对是假的。

石毅自认心性坚毅，在帝关见过尸山血海，在仙家战场直面过异域帝族，可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力量消散，大道寂灭，一切归无，而且前路还未知。

好几次，石毅都想要生生地停下来，因为这种感觉太让人无力、绝望。

他的理智告诉他，再这样下去，可能真的会死，寂灭之力已经寂灭了他大半的修为，再放任不管，剩下的那点底子也要被啃干净。

但是最后还是被理智给阻止了，因为他有一种直觉，只有获取了这种力量，他才能活着走出这片绝地。

如果他不能掌握这种力量，以他目前所拥有的一切，是不可能安然离开的。

作为九天十地能够排在前列的强大修士，是不会凭空产生这种奇异感觉的，除非有冥冥中的因果，才会让他存在这样的感觉。

所以，石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切不断地寂灭。

这些都是他修行路上，一次次用濒死的危机才换来的，如今却要将这一切摧毁，他的心在滴血。

可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抱着这种想法，石毅的心才算安静了下来，闭上眼，不再去看自己体内那一片狼藉，任由寂灭之力继续吞噬。

直到最后，石毅整个人的气息彻底地消失，变成了同凡人一般。

寂灭的力量开始消耗他的生命，皮肤变得松弛，像老人一样耷拉在骨头上，面容变得苍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头发也变得灰白，一根根从发根白到发梢。

石毅整个人形同枯槁，生命气息彻底地消失，若是让外界的人看见，一定会觉得石毅已经彻底地死去了。

“咔嚓。”

一声脆响响起，这是从石毅的肉身中传出来的。

接着一声声破碎的裂缝不断地响起，他的肉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像一只即将碎裂的瓷瓶。

嘭的一声，石毅的肉身直接炸开，化为了一抔灰色的飞灰，洒在了这片漆黑的魔土之上，成为了这魔土的一部分。

灰烬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微微扬起一小片尘雾，随即被魔土吞得干干净净。

如今石毅的肉身已经毁灭了，但是，在他所在的位置，却有一团精血存在。

那团精血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浮着一层混沌色的光膜，他的元神也出现在其中，悬浮在那里，绽放着混沌色与金色的光芒。

石毅将自身的一切，都压缩在了剩下的元神与精血之中。

肉身可以毁，但元神和精血是复活的种子，只要这两样还在，他就没有真正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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