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唐郁的说法（2/2）

我送她走单元门，看着她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门缝一点点压缩她的目光，最后只剩一道亮线，“叮”的一声轻响，彻底关上。

我站在原地没动，仰着头看楼层指示灯，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2、3、4……最后停在12层。

楼道里的感应灯跟着一层层灭下去，最后只剩一楼昏黄的声控灯，照着我投在墙上的影子，长且单薄。

我想着唐郁聊起林小米的态度，手无意识地抬起来，隔着t恤按了按肚子左侧。

这道三寸长的疤，缝了五针，是当时替林小米挡那一刀留下的。

时间久了，早就不疼了，疤也淡得快要看不见，可刚才唐郁一问起她，那地方就隐隐地发烫，像有根针轻轻扎了一下。

虽然没有过去多久时间，可我感觉有些事情已经是遥远的从前了。

长安影视散伙，她出国，车祸，接手咖啡店，再到现在突然应聘进我的公司。

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她图什么。

以她的资历，去哪儿都能谋个好位置，犯不着来我这刚起步的小工作室，屈尊做个助理。

她不说，我也不问。

成年人的世界，谁心里没点藏着的旧事。问多了，就是越界。

就像这道疤，是当年的见义勇为，也是后来的尴尬源头，捂着藏着，各自体面就好。

楼道里的风顺着领口钻进来，凉丝丝的。我裹了裹外套，转身走出单元楼。

凌晨一点多的西安街道，空得厉害。

路灯一排延伸到路的尽头，橘黄色的光铺在柏油路上，泛着一层冷雾。

偶尔有夜班车慢悠悠开过去，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传得很远，又很快消失在夜里。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钥匙拧了半圈，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里还留着唐郁身上的栀子花香，淡淡的，混着皮革的味道。

我趴在方向盘上歇了几秒，没着急开车。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麻。

一百万启动资金，这才多久，已经花出去一半。设备、工资、外包、物料，钱像流水似的往外淌，听不见个响。

王成、李杰到位了，团队搭起来了，可《蓝海若梦》才刚进入前期，后面还有近两年的烧钱期。

以前想的是走一步看一步，真走到这一步，才知道千斤重担压在肩上是什么滋味。几十号人跟着你吃饭，项目能不能成，公司能不能活，全在你一念之间。

好在顾易这条线接上了。

唐郁说得对，只借门头赚那两个点，是小钱。真把线上宣发做起来，把歌手捧出来，商演、巡演、短视频分成，那才是稳定的现金流。有了这条造血的路子，动画项目才能踏踏实实做下去，不用天天盯着账面余额犯愁。

想到这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点。

好像真的在慢慢好起来。

从空荡荡的毛坯房，到坐满人的办公室；从一个人愁眉苦脸，到王成、李杰、Grey、林小米，一个个都站到了身边；从天天愁钱，到现在副业的路子都铺到了眼前。

难是难，可总归是有奔头了。

我直起身子，挂挡起步。

车慢慢开在空旷的马路上，车窗开了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人清醒。

路过凌晨还开着的便利店，我停下车，进去买了包烟，一瓶矿泉水。

结账的时候，玻璃门上映出自己的脸，胡子有点冒茬，眼睛里带着点红血丝，却也亮着点光。

不像以前，浑浑噩噩的，像丢了魂。

那时候姐姐刚走，带着若梦，守着半死不活的艺术馆，天天混日子，过一天算一天。现在好歹有个念想，有件正事在手里攥着。

哪怕累，也累得踏实。

回到家，开门就是一股冷清的味道。

我点了根烟，躺在沙发上，虽然疲惫，却不想睡觉，就想这样躺着，安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