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北风（2/2）
拉普拉斯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嘴角有血。
她看了一眼姬冥。
姬冥看着她。
没有语言，但有不知多少个夜晚在精神梦境系统里一起训练的默契。
拉普拉斯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任何需要长时间蓄力的招式。
【冰冻光束】。
【修长之角】。
【冷冻干燥】。
【直冲钻】。
一招接一招，快得像雨点。
她不再追求其他，只追求频率——用最快的速度、最多的招式，逼水君不断出手应对。
水君的烦躁越来越明显。
祂的【神通力】、【水之波动】、【冰冻之风】一次次砸向拉普拉斯，但拉普拉斯像疯了一样，被砸开就爬起来，被冻住就震碎冰层，被推开就再冲。
此刻拉普拉斯只可惜自己的特性是【硬壳盔甲】而非【储水】，不然还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一些。
幼基拉斯在旁边配合，【落石】、【跺脚】交替使用，专门挑水君防御的空隙打。
米蕾蹲在不远处，正电拍拍靠在她怀里，大口喘气，【诡计】对于正电拍拍而言还是太勉强了一点，但还是时不时一道【帮助】的能量光团冲向拉普拉斯，为拉普拉斯的招式威力提供加成。
水君残存不多的神智终于让祂注意到了那些白光，每次当这些东西落在拉普拉斯身上，对面那个冒犯祂权柄的家伙的攻击就会变得更强。
寒风微微翻涌，把那些飞向拉普拉斯的白光打散了。
“再来！”米蕾咬牙。
米蕾也在观察着局势，指挥着正电拍拍在各种恰当的时机用出【电磁波】进行干扰，以及尝试从各种刁钻的角度让正电拍拍的【帮助】能够不被拦截，但也就只能这样了。
现在她只能看着。
看着拉普拉斯一次次被砸开，一次次爬起来。
看着幼基拉斯的小短腿在发抖，但还在扔石头。
风越来越大了。
姬冥站在原地，枪尖挑开一块砸来的冰块。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水君。
不，是盯着水君周身那层翻涌的，以往一直只有米蕾才能看见的暗黑气场。
他能看见了，越来越清楚。
那层黑气像活物一样附着在水君身上，随着祂的动作流动、翻涌、收缩、扩张。
每一次拉普拉斯冲上去，水君出手应对的时候，那层黑气就会有一瞬间的波动，像呼吸，像生物在发力之前肌肉会先绷紧。
姬冥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水君出手之前，暗黑气场会先往那个方向涌动——那是祂准备攻击的部位。
水君防御的时候，暗黑气场会收缩，集中在被攻击的点——那是祂要保护的地方。
那如果……
姬冥的呼吸慢了下来，他开始调整自己的位置。
一点一点，往侧面移动，不引人注目，像只是本能地躲避飞溅的碎石。
在姬冥的指挥下，拉普拉斯的动作开始有了一些变化，不再是从正面硬撞，而是开始从侧面、从各个角度，和水君周旋。
又一次被轰飞，撞在立柱上，鳞片崩裂，血从伤口渗出，但又立刻爬起来。
幼基拉斯的【落石】越来越弱，小短腿在发抖，但它还在扔，在姬冥的指挥下，一块接一块，专门往水君身上、往那些黑气相对薄弱的地方扔。
水君的烦躁越来越明显。
祂的【神通力】越来越频繁，【水之波动】的范围越来越大，【冰冻之风】开始无差别地扫向整个站台，甚至已经开始时不时使出【神速】直接追上被自己打飞的拉普拉斯开始主动肉体碰撞。
但祂没有注意到那个少年。
祂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拉普拉斯、幼基拉斯和那些烦人的白光牵住了。
水君余光扫到，又一道白光出现，本能地调动一丝寒风想要拦截，但那白光飘得太偏了，偏到根本不可能落在任何一只宝可梦身上。
水君没再管。
祂转回头，继续用【神通力】把刚冲上来的拉普拉斯按在地上。
那道白光落下的地方，是姬冥。
他没有躲。
白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力量，不是能量，不是任何他能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温柔。
像很小的时候，父母还在的时候，冬天他从外面跑回家，母亲用手捂他的脸。
是那种温柔。
左臂的冰冷还在，但那一瞬间，他的手指不再抖了。
他抬起头。
水君侧腹的位置，暗黑气场因为刚才拦截那些白光而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波动——一个缺口。
很小。
可能只有零点几秒。
但够了。
姬冥动了。
没有喊声，没有咆哮，甚至没有加速跑。他只是迈步，一步，两步，枪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水君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
祂看见那个少年正在走过来。
走得很慢。
像散步。
那个少年的眼睛，里面有疲惫，有血丝。
有自己以往会讨厌的黑暗的痕迹。
水君抬起前蹄，想要用【水炮】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轰碎——
但就在这一瞬间，拉普拉斯从侧面撞了上来。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攀瀑】冲来狠狠用自己的角刺向水君的脖颈。
水君果然转头看了她一眼，【神通力】转向，把她再次砸飞。
但就是这一眼。
姬冥已经走到祂面前了。
一米。
水君转回头，看见那个少年已经站在自己身前，枪尖扬起。
太近了。
近到祂的招式来不及凝聚，近到祂周身的寒风来不及拦截。
祂只能看着那个人类幼崽奋力前突，一点寒芒来到身下。
枪尖刺进去的时候，姬冥感觉到了。
那层暗黑气场，像活物一样缩了一下。然后枪尖穿透它，触到皮肤。
皮肤微微陷进去，然后弹回，中间插入了异物。
黑色长枪的枪尖，有一半没入了水君的身体里。
那一刻，空气仿佛被抽空，一切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水君低下头，看着自己侧腹一道开始流淌的血痕。
只有一缕，细得像被草叶划过。
但那是血，祂的血。
姬冥站在祂面前，枪尖还抵在祂身上。
他也在看祂。
两双眼睛，距离不到一米。
水君的眼睛里，猩红和朱红疯狂交替。
猩红完全压过了朱红。
这个人，这个刚才根本没被祂放在眼里的人类幼崽。
风停了。
整个站台陷入诡异的死寂。
然后——
轰！！！
神威炸开了。
水君身为传说宝可梦的【压迫感】特性，辅以“北风的化身”的权柄，在这一瞬间全力释放。
拉普拉斯被压趴在地上，再无力抬起修长的脖颈。
一旁幼基拉斯直接晕了过去，小小的身体抽搐着，嘴里吐出白沫。
米蕾被气浪掀翻，撞在柱子上，额头磕破，血流下来模糊了眼睛，但她还是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正电拍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放出一道【保护】，挡在米蕾身前，屏障瞬间就出现裂纹。
整个站台都在颤抖。
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地砖一块块崩裂，头顶的灯管炸开，玻璃碎片像雨一样落下。
【冰冻之风】和【顺风】同时炸开，冰雪狂风席卷整个空间，温度骤降到零下，呼出的气在唇边就结成冰。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那是【绝对零度】的味道。
拉普拉斯趴在地上的身体颤抖，她很清楚那是什么，她自己也学会了那个招式。
水君抬起前蹄，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开始凝聚。
姬冥也被刚才那一下直接冲飞，狠狠砸在拉普拉斯身上，跪坐在地，拄着长枪让自己不至于直接趴下，但他已经完全没法再动，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看着那只抬起的前蹄，看着那团正在凝聚的、夹杂着黑暗和冰霜的能量。
“师父伊布小白菜，乔伊姐姐”
然后——
蓝光。
他手中亮起光芒，传来一声久违而焦急的喊声：
“呷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