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夺舍的老爷爷7(1/2)
他执着一个答案,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明明知道那木头可能也是烂的,可他还是死死地抓住了。
墨南歌说不夺舍。
他信了。
但没有全信。
一个眼睁睁看着他被挖去金丹的人,忽然说“我不要你的身体”,这话怎么听都像另一个陷阱。
可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谎?
如果墨南歌真的想夺舍,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断了一条腿,金丹尽失,修为全无,连站都站不稳。
一个化神期的魂魄要夺舍一个废人,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可怪就怪在,墨南歌没有这么做。
古言瑾想不通。
他反反复复地想,想得头疼欲裂。
他不明白墨南歌到底在图什么,不明白墨南歌为什么没有下手。
难道六长老的话只是揣测,只是可能吗?
他现在追问,不过是想听到一个让他放心的答案,或是一个让他死心的答案。
好安定现在激荡的心情。
只要眼前的人能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
一个不救他的理由,一个能让他说服自己的理由。
哪怕那个理由是假的。
只要编得够好,他也许就能假装相信。
墨南歌真的给出了理由。
“在闭关为你炼器。”墨南歌望了望天,语气理直气壮。
一双狭长仙眸此刻微微上挑,清澈见底,眼底不见半分心虚。
“等我出来你丹都被挖了。你指望我出场做什么?”
“立马给你恢复金丹,暂时做不到。”
“等到你山穷水尽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手。”
“现在并不是最糟糕的时候。”
古言瑾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
所有的情绪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剩下一张茫然的脸。
“这还不糟糕?”
“糟糕?你确定对着我这个和天地夺命的炼丹师说糟糕?”
理由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可古言瑾心里那个声音一直在说:你在替他找借口。你又在替他找借口。你怎么还没学会?难道要魂飞魄散才会相信吗?
他抿着唇,目光在墨南歌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来回打量,像是在找什么破绽。
可那双仙眸清澈见底,无惧他的目光。
髯发飘飘,道袍在空气中浮动。
一切都坦荡得不像假的。
如果他的话是真的,那墨南歌就没有错。
闭关炼器听不到外界呼救,出关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他最后坠到落狱森林,墨南歌说现在不是最糟糕的时候,最糟糕的时候他会出手。
现在他确实是出手了,把他拖进山洞里。
意识到这个,他忽然五味杂陈,还有一丝丝尴尬。
他似乎、大概、貌似——误解他师父了?
“不过是一件小事,瞧你哭得,不知道的外人还以为我抢了你什么宝贝。”眼前的老家伙吹着胡须,越说越激动,“你有什么宝贝?”
古言瑾尴尬。
他哪里有什么宝贝,他就是觉得他是废人了,只有这具残破的身体。
如果这也算宝贝的话。
他以为师父会夺舍,可没料到师父不要啊。
所以就是一具破破烂烂的身体罢了。
连他自己都不想要。
墨南歌飘在半空,身形清挺,可此刻那道嶙峋的身影正微微前倾,髯发气得直抖。
腰间绦绳配着的葫芦轻轻晃动,像也在替主人鸣不平。
“一点都不尊师重道,连为师都骂!我看你真是个祖宗,我看我才是你的那个仇家!”
墨南歌越说越上头。
狭长的眸子半眯起来,藏着千年修行沉淀的威压,可此刻那威压底下分明翻涌着一个老头的委屈。
“我有不出手吗?不出手你就在外面被妖兽啃死了、被雨淹死了、被寒气冷死了、饿死了。”
“你选一个死法?我帮你挑?”
古言瑾额间的青筋跳了一下。
“不就是金丹吗?我没办法吗?不就是练个丹的事。”
墨南歌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傲气。
仿佛金丹被捏碎,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件小事。
“就算我没炼器,不搭理你,你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吗?”
“嗯?你在那哭唧唧的时候,妖兽咬你了吗?没有吧。”
“雨淹你了吗?没有吧。”
“寒气冻死你了吗?也没有吧。”
“那你在哭什么?”
古言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这是实话。
如果没有墨南歌,他确实会死在森林里。
他摸了摸血迹满满的腹部。
那颗温暖的金丹不见了。
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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