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东北边疆(2/2)
日子像指间的沙,簌簌地往下漏,转眼又是一年。这一年里,四处战火依旧,和谈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桌案上的笔墨换了又换,和平的影子却始终飘在半空,落不了地。
缅地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奈温将军年事渐高,本事没见长,倒添了些迷信的癖好。他迷上一位所谓的“大师”,被对方哄得团团转,一口咬定“9”和“5”是自己的吉祥数字。
于是乎,缅地成了世上少有的、官方发行90块面值钞票的地方,连带15块、25块、35块、45块的票子也一并流通。这般混乱的币值,算起来麻烦不说,更直接拖垮了本就脆弱的经济。
官面上的钱成了没人认的废纸,老百姓倒退回以物易物的年月,黑市反倒成了日子的依靠。
地下帮派借着这股乱劲,像雨后的毒蘑菇般疯长。罗大队长虽说丢了原先的地盘,却凭着一条商路,依旧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再往北边看,老挝的南北双方还在拉锯,枪炮声没断过;安南那边换了旗号,骨子里的战事却半分未减,花旗换了总统,硝烟也没因此散掉半分。
就在这乱糟糟的局势里,一件事像块巨石投进死水,骤然搅翻了太多人的命运。
1969年3月2日,清晨的霜气还没散,约莫八点光景,毛熊的边防军从下米海洛夫卡和库列比亚克依内两地,纠集了七十多号人,荷枪实弹地闯进了珍宝岛。
这片土地隶属黑省虎林县,是咱们的地界。我边防巡逻队见了,当即上前警告,高声喝止对方越界。
可那些人像是聋了,不仅没停步,反倒突然端起枪就打。枪声在清晨的旷野里炸响,猝不及防,当场就有6名边防战士倒在血泊里,死的死,伤的伤。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绝非偶然。对方显然是早有部署,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奔着动手来的。巡逻队强忍怒火,火速请示上级,得到命令后,立刻奋起自卫反击。枪林弹雨中,战士们硬是把那群不速之客撵出了国境线。
只是谁都清楚,这事没完。这是自49年以来,两大国头一回真刀真枪地在边境交火,空气里弥漫的,除了硝烟,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紧张。
3月3日,沈阳军区司令部所有指挥官连夜集合,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响格外凝重。
部队接到命令,开始紧急集结,钢枪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车马动员的动静从营区蔓延开,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
同时,珍宝岛的战况被加急送往军委,电报的滴答声在值班室里敲得人心头发紧。
作战会议从白天开到第二天凌晨,烟蒂堆成了小山。根据北京传来的指示,孔捷一拳砸在地图上,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打!但要有限度地打,他们敢来,咱就敢反击!一步也不能退,半寸国境线都不能让!”
为了攥紧边防指挥的拳头,一个前敌指挥部连夜成立。军区司令部通信兵部的官兵们跟军区参谋一道,迅速整合完毕。
两个150瓦通信组的战士们集合,踩着露水登上军用专列。汽笛在黎明前的黑暗里长鸣,列车碾过铁轨,带着枕木的震颤,朝着边防前线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