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漩涡家的晚饭(2/2)
这一切的景象,与他每年除夕之夜,必定会做的那个关于家的梦境,一点点,重叠在了一起!
“为什么……和梦里,那么像……”鸣人低声呢喃着。
“那不是梦哦。”
面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鸣人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只见面麻已经从杂物间里出来,手里还抱出了一个东西。
他走到鸣人对面,将它轻轻地放在了那张单人沙发上。
那是一个,人形傀儡。
大约一米二高,做工算不上精致,但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傀儡穿着橙色的运动服,款式和鸣人常穿的那件很像,有着金色的刺猬头假发,脸部轮廓甚至能看出几分鸣人幼年时的模样。
它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是两颗不会动的玻璃珠子,但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却莫名地给鸣人一种奇异的感觉。
水门看着那个傀儡,又看向一脸震惊和茫然的鸣人,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鸣人,因为一些非常特殊也非常无奈的原因,在过去这些年里,我们没有办法陪伴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穿着橙色运动服的傀儡,眼神中带着一丝愧疚。
“所以,从你六岁那年开始,面麻利用他掌握的远程傀儡操控技术,结合阴遁精神秘术,制作了这个引导傀儡。”
“每年除夕夜,当你在木叶入睡后,你的精神会通过秘术引导,附着在这个傀儡上。然后,在这里,在这个家里,你可以借助这个傀儡的身体,看到我们,听到我们,和我们一起吃饭,聊天,收礼物,就像真的团聚一样。”
水门顿了顿,看着鸣人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碧蓝眼眸,缓缓说道:“你每年除夕都会做的那个关于‘家’的梦……其实,并不完全是梦。那是你通过这个傀儡,真实感受到,真实发生在这里的团圆。”
“……”
鸣人呆呆地看着对面沙发上那个“小鸣人”傀儡,又一点一点地,缓缓转动视线,看向身旁面带愧疚和温柔的水门、玖辛奈,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中带着关切的面麻。
每年除夕,那个阖家团圆的美梦……
那些支撑他度过木叶冰冷岁月,也让他醒来后感到无比空虚和寂寞的美梦……
原来……那不是梦?
那些温暖,那些笑声,那些亲人的呼唤。
那些他以为只是自己极度渴望之下,大脑编织出来安慰自己的梦境……
竟然,是真实发生过的?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让鸣人一时失去了所有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傀儡,仿佛通过它,看到了过去每一个孤独的除夕夜里,那个附着在它身上、短暂地拥有了“家”的幼小鸣人。
面麻在鸣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正好挨着那个傀儡。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鸣人,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很多混乱。别急,我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你。”
他看了一眼水门和玖辛奈,两人对他点了点头。
“这个故事有点长,也牵扯到很多忍界的秘密和我们一家的过去,我会尽量清楚地讲给你听。”
随后,在客厅温暖而安静的灯光下,面麻开始向鸣人讲述那段被尘封的历史,水门和玖辛奈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
九尾之乱的那个夜晚,神秘面具人袭击分娩后的玖辛奈,释放九尾,木叶濒临毁灭。
水门和玖辛奈为封印九尾、保护村子和平民,毅然选择牺牲,以尸鬼封尽和八卦封印,将九尾一分为二,阳属性的一半封印在刚出生的鸣人体内,而他们自己则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然而,混乱中,刚出生不久的面麻,却被那个神秘面具人趁机掳走,寄养在木叶孤儿院,作为其计划的潜在棋子之一。
而体内封印着九尾另一半的鸣人,则被三代火影带回木叶,但出于对“人柱力”身份可能引发的恐慌和对鸣人的保护,他的身世被隐瞒,并被单独抚养。
与鸣人懵懂无知、在村民的排斥和孤独中长大不同,面麻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保留了对出生和婴儿时期的记忆片段,也知晓自己与鸣人是双胞胎兄弟。
他从小在木叶孤儿院长大,体内则陪伴着一只暗九尾,成长速度远超同龄人。
他一直在暗中调查父母死亡的真相,追寻复活父母的方法,也在观察着那个被村民们孤立、被视作“妖狐”的弟弟。
这期间,面麻以“修罗”之名行走忍界,用强大的实力和超越时代的理念,收服、结识了一批因为各种原因对现有忍界秩序失望、渴望改变的忍者。
他亲眼目睹了忍界最残酷黑暗的一面: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大旱之年,易子而食;贵族挥霍无度,平民挣扎求存;大国博弈,小国沦为战场,生灵涂炭。
他也见到了那些在黑暗中依然不放弃希望、想要改变这一切的人们。
因此,面麻与这些志同道合的伙伴们一起,创建了星之国。
他们将“推翻旧秩序,结束战乱,消除压迫,创造一个人人平等的新世界”作为奋斗目标,并为此不懈努力。
星之国的种种制度、科技、理念,都源于此。
而在这个过程中,面麻也一直在默默关注、守护着鸣人。
他知道鸣人在木叶的处境,无法公开相认,但他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弟弟……
当然,面麻口中的尘封历史,也有一些隐藏,比如‘限定月读世界’的经历和暗九尾的来历。
鸣人静静地听着,碧蓝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面麻,听着那些他从未知晓的往事。
原来,面麻一直知道他们是兄弟。
原来,那些看似的偶然,背后是兄长沉默而长久的守护。
原来,自己每年的“美梦”,是哥哥跨越千山万水,用禁术和科技为他搭建的“桥”。
原来,他并不是被世界遗弃的孤儿。
他有父母,虽然他们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他有哥哥,虽然这个哥哥一直隐瞒着身份和他相处;他还有一个“家”,虽然这个家曾经只存在于除夕夜的“梦”中,但那份温暖和牵挂,还有爱意,却是真实的。
只是,他心中仍有一个结。
“既然……我们是兄弟。”鸣人看着面麻,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眼神已经变得清晰了许多:“为什么……你一直不明说?在中忍考试的时候,你……你为什么不直接带我走?如果那时候你告诉我……”
面麻抬起手,食指指向鸣人,有些调侃道:“因为你的情况,很特殊啊,我愚蠢的欧豆豆。”
“很特殊?”鸣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是因为……我体内的妖狐吗?”
在自来也的特训下,鸣人已经见过了体内的那个大狐狸,但相处的不是很愉快。
“不是哦。”面麻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火红色的毛茸茸小家伙,突然“嗖”地一下,从面麻的头发里窜了出来,轻盈地落在玻璃茶几上!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长着十条尾巴、通体火红的小狐女,它的眼睛灵动狡黠,拟人化地盘腿坐在茶几上,还像人一样,伸出小爪子,从果盘里抱起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啊呜”一口,整个吞了下去,小腮帮子鼓鼓的。
“?!”
鸣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东西。
小九三两下嚼碎草莓吞下,然后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用那双金红色的眼眸瞥了鸣人一眼,甚至还抬起一只小爪子,用小手擦了擦嘴角,然后双手叉腰,仰着小脑袋,用一种老气横秋、却又带着点奶音的腔调说道:
“看什么看!小鬼!没见过本狐大人吗?!”
“这、这是……”鸣人指着小九,话都说不利索了。
玖辛奈看着小九那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伸出手,温柔地将小九从茶几上捧到手心,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对鸣人介绍道:“鸣人,来,正式认识一下。这也是我们家的成员哦,小九。和封印在你体内的那半只暴躁的大家伙可不一样,小九很乖的,以前一直陪着面麻。”
小九在玖辛奈手心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面麻看了眼小九和玖辛奈,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回到鸣人脸上,说道:“你的特殊情况,而且,这件事,最好等佐助也到了之后,一起跟你们两个人说。”
“佐助?”鸣人疑惑:“跟佐助有什么关系?他很特殊吗?”
“关系很大哦。”面麻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不早了。
“具体的,等明天佐助来了再细说。”
“妈,”他转向玖辛奈:“你先带鸣人去他的房间吧,这一路过来,估计他也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
“走吧,鸣人。”玖辛奈会意,小心翼翼地把已经在她手心打起小呼噜的小九放在茶几的软垫上,然后站起身,走到鸣人身边,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的语气轻柔:“妈妈带你去你的房间看看,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想问的,明天再问,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好吗?”
鸣人看着母亲温柔的笑脸,一种温暖而踏实的暖流,缓缓流淌在四肢百骸。
他用力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玖辛奈,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上了二楼,玖辛奈在一扇白色的房门前停下,伸手握住了门把手,然后“啪嗒”一声,轻轻拧开,同时按下了门内侧墙壁上的开关。
柔和的白炽灯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房间的布局简洁而温馨,面积比鸣人在木叶的公寓卧室大了不少。
靠窗是一张足够睡下两人的宽大木床,铺着深蓝色的格子床单。
靠墙一侧是整面墙的白色衣柜。
另一侧靠墙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摆放着一个小巧的绿色盆栽。
房间尽头是一个开放式的阳台,摆着两把藤编椅子和一张小圆桌,晚风透过半开的玻璃门,轻轻吹动米色的窗帘。
但最让鸣人移不开目光的,不是这些家具,而是房间中央光洁的木地板上,整齐摆放着的那一堆东西。
大大小小,约有十几个。
大部分是玩具,有木质的忍者玩偶,有造型可爱的动物公仔,有可以组装的小型傀儡模型,有彩色的积木,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望远镜的东西。
鸣人愣愣地走了过去,在那一堆物品前停下。
他盘腿坐在了地板上,目光在这些物品上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用彩纸和木棍做成,充满童趣的彩色风车上。
他伸出手,极其小心地,将它拿了起来。
风车的叶片因为他的动作,微微转动了一下。
玖辛奈缓缓走了过来,也靠近鸣人身边的地板上坐下,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儿子怔忡的侧脸,以及他手中那个小小的风车。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仿佛在讲述一个最美好的秘密:“从你六岁那年开始,爸爸,妈妈,还有面麻和小光,每年……都会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大大小小的礼物,眼中充满了回忆和慈爱。
“虽然没办法亲手交给你,虽然只能通过那个小傀儡,让你在‘梦’里看看、摸摸……但我们每年都会准备好。想着,总有一天,等你真的回家了,就能看到它们,知道每一年,我们都没有忘记给你准备礼物,没有停止过……对你的思念,对你的爱。”
玖辛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鸣人有些刺手的金色短发。
“这个房间,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
“欢迎回家,鸣人。”
鸣人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彩色风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哭出声,但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却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砸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
不是空荡荡的房间,不是冰冷的泡面,不是村民排斥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是每年都会准时准备的礼物,是跨越生死和距离也要传递的温暖,是默默守护的兄长,是温柔注视的父母,是即使身躯化为尘土、灵魂也从未远离的牵挂和思念。
他回来了,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