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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老朱:旧情.......不过都是债罢了!【求双倍月票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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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冽,卷起塞外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王弼策马离开傅友德大营,面色阴沉如水,再无方才帐中那番痛心疾首的模样。

亲信家将王勇驱马靠近,低声询问:“侯爷,傅国公那边……”

“哼!”

王弼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绵延肃杀的军营轮廓,眼中闪烁着冰冷的讥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他傅友德,还以为自己是那个跟着皇上冲锋陷阵、说一不二的颍国公呢!”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碴,砸在寒风里:

“拒绝老夫?好一个忠肝义胆!他以为他拒绝了老夫,就是朱元璋的忠臣了?就能让皇上对他放心了?简直是异想天开!”

王勇默默听着,不敢接话。

王弼继续冷笑,仿佛在说给天地听,又仿佛在说服自己:

“朱元璋要的是什么?是忠臣吗?是能打仗的将军吗?”

“不!”

他猛地提高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刻骨的恨意与清醒:

“他要的,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完全由他朱家掌控的江山!一个能让他那些宝贝儿孙安安稳稳坐下去的江山!”

“徐达、常遇春死得早,是他们的福气!李文忠、邓愈,不也是‘病故’的吗?”

“蓝玉现在看着风光,那是皇上还用得着他打北元!”

“等他没用了,你看皇上会不会像对胡惟庸、李善长那样,把他碾得粉身碎骨?!”

“我们这些老家伙,功高震主,手握兵权,又与藩王联姻,盘根错节……在朱元璋眼里,就是一根根必须拔掉的刺!”

他勒住战马,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

“当年的司马懿,不也把自己当作魏国的忠臣吗?结果呢?”

“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忠奸?不过是谁的刀更快,谁的命更长罢了!”

王勇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侯爷,那我们现在……”

“傅友德这条路走不通,自然还有别的路。”

王弼眼中重新凝聚起狠辣的光芒:

“齐王朱榑,是个蠢货,但正好可以用来吸引朝廷的火力。周藩朱有爋,野心勃勃,可以暗中接触。秦、晋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

“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

“皇上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太子早逝,皇孙年幼,朝堂上江南那群书生和淮西那帮莽夫斗得不可开交……”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只要运作得当,在这乱局之中,未必不能火中取栗,为楚王殿下,也为我们自己,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他正要继续吩咐,队伍侧后方,一名身着普通新兵号衣、脸色蜡黄的士卒小跑着靠近,被王勇的亲卫拦下。

那士卒也不慌张,只是对王勇低语了几句,又出示了一块不起眼的木牌。

王勇脸色微变,连忙上前禀报王弼:“侯爷,是‘家里’的人,有紧急消息。”

王弼眼神一凝,挥手屏退左右亲卫,只留下王勇和那名‘新兵’。

三人走到一处背风的土坡后。

“禀侯爷!”

那新兵实则是‘狴犴’组织安插在运送新兵队伍中的成员。

只见他躬身道:

“京师最新消息,楚王殿下已被陛下下旨,打入宗人府大牢,严加看管。”

王弼呼吸微微一滞:“宗人府大牢?不是诏狱,也不是刑部?”

“正是宗人府。”

“陛下……可曾亲自召见殿下?或者,有何口谕?”

“未曾听闻召见。旨意是由司礼监直接下达锦衣卫执行的。只言‘圈禁待勘’,未言其他。”

王弼听完,沉默片刻,脸上非但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似是庆幸,又似是谋划。

“宗人府大牢……圈禁待勘……”

他喃喃重复:

“不是锦衣卫诏狱,不是刑部大牢……这说明,陛下还没有下最后的决心。”

“至少,还没有完全把殿下当作十恶不赦的逆臣来对待。”

他眼中精光闪烁:

“关在宗人府,那是朱家自己关自己的地方,用的是家法,不是国法!”

“陛下对殿下,终究还是存了那么一丝父子之情啊!天家无情,但陛下年事已高,对儿子……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猛地看向那‘新兵’:

“这是好事!只要殿下还活着,只要陛下没有明旨赐死,就还有转机!”

“我们在外面的人,就还有价值!就还能为殿下奔走!”

新兵垂首:

“侯爷英明。另外,山东方面,癸七通过紧急渠道传来密报,他已成功与‘枯井’联络,并接到下一步指令。”

“哦?程平那边有什么消息?”

“程大人报称,齐王朱榑志大才疏,刚愎自用,强攻济南恐是取死之道。周藩朱有爋野心勃勃,需加提防。”

“组织高层判断,山东战局关键,不在齐王,而在能否影响或迟滞颍国公傅友德、宋国公冯胜所部的动向。”

“侯爷方才与傅国公……”

王弼摆手打断:“傅友德冥顽不灵,暂且不必在他身上浪费精力。冯胜那边呢?可有进展?”

新兵答道:“宋国公那边,已有‘家里’的人以旧部名义尝试接触,冯胜态度暧昧,既未明确拒绝,也未轻易许诺。其麾下将领,亦非铁板一块。”

“冯胜比傅友德圆滑,也更多顾虑。继续接触,找准他的软肋。”

王弼点点头,道:“钱,权,子孙前程,或者……某些不想让人知道的把柄。总有一款适合他。”

“是。”

“山东现在具体局势如何?张飙那疯子,有什么新动静?”王弼追问。

‘新兵’神色一肃:

“据程大人探知及我方眼线回报,张飙率数百部属潜入山东后,行踪诡秘。最新消息显示,他们可能突袭了青州东南山区一处名为黑风寨的匪窝。”

“黑风寨?”

王弼眉头一皱:“那不是……”

“正是江南沈家等势力经营的一处秘密据点,用于藏匿转运某些紧要物资和人员。程大人判断,张飙的目标很可能是追查‘狴犴’线索,以及江南势力与楚王殿下、乃至其他方面勾结的证据。”

“黑风寨被端了?”

王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损失如何?闫先生呢?”

“交战激烈,寨中守卫和‘家里’派去协助的人手损失不小。”

“闫先生带部分核心账册和人员通过密道撤离,但大部分物资和一名关键女眷,即苏州沈家旁支沈旺之女,疑似落入张飙之手。”

“混账!”

王弼低骂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张飙!这条疯狗,还真是阴魂不散!从湖广追到山东,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

“关键账册被闫先生带走了多少?那个沈家女知道多少内情?”

“闫先生带走的应是核心账目副本及部分最敏感信件。”

“沈家女……据程大人转述情报,此女乃沈旺之女,嫁与沈林一系联姻,对沈家内部事务及江南网络应有所了解,但知晓核心机密的程度尚不确定。”

王弼沉吟道:

“账册副本还在就好。至于那个沈家女……是个麻烦,但未必不能解决。”

“张飙抓到她,是想撬开她的嘴,拿到更直接的证词,矛头直指江南,甚至可能牵扯更深。”

他看向新兵,语气严厉:

“传令给程平,还有我们在山东的所有人手!”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摸清张飙这支孤军的准确位置、兵力配置、下一步动向!”

“他敢端黑风寨,胆子不小,所图必然更大!”

“第二,查清那个沈家女到底知道多少!如果可能……找机会让她永远闭嘴!”

“但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让张飙察觉到是我们做的!可以制造意外,或者……嫁祸给齐王、或者其他势力!”

“第三,张飙来山东,绝不仅仅是为了查案或给齐王添堵。”

“老夫觉得,他可能也想接触或影响傅友德、冯胜,甚至可能联络燕王、宁王。”

“必须严密监控所有通往山西、北平等地的要道和可疑人员,掐断他的联络渠道!”

“第四,齐王那边……既然他那么想打济南,就让他去打!”

“必要时,可以帮他一把,比如,透露一些济南守军的‘虚实’,或者制造点‘机会’,让他觉得胜算更大。”

“他打得越狠,死得越快,朝廷的注意力就越会被吸引过去!”

“第五,周藩朱有爋那边,程平可以尝试接触,但必须万分小心。”

“此子狡诈,不可轻信,但或可利用。主要试探其态度,看其对楚王旧事知晓多少,有无合作或交换的可能。”

他一口气下达了五条指令,条理清晰,狠辣果决。

新兵一一记下,重重点头:“属下明白!这就将侯爷指令传回!”

王弼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去传讯了。

待’新兵‘离去,王弼重新翻身上马,望着南方山东的方向,眼神阴鸷。

“张飙……”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嚼碎:

“你以为你是在替天行道?是在清理蛀虫?”

“不!你不过是被朱元璋,被朝廷,被那些躲在暗处的鬼魅,推到前台来撕咬同类的另一条狗而已!”

“等你这把刀钝了,或者砍到了不该砍的人,第一个被抛弃、被剁碎的,就是你!”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向前驰去。

王勇连忙率亲卫跟上。

寒风中,传来王弼冰冷决绝的自语: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谁死谁活,还未可知!”

“朱元璋,你想把我们都清理干净?那就看看,是你先清理完我们,还是我们先……掀了你的棋盘!”

马蹄声碎,卷起一路烟尘,迅速消失在北方苍茫的地平线上。

……

另一边。

寒夜如冰,春禧殿的宫灯在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胡充妃枯坐的身影。

儿子朱桢被押解回京、打入宗人府大牢的消息,像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她用多年伪装修筑的心防。

起初几日,她还能强撑着‘静思己过’的姿态,告诫自己要忍,要等,要相信皇上终究会念及旧情,给儿子留一线生机。

可当宫墙内连最下等的洒扫太监都在窃窃私语,议论楚王‘炸堤屠城、灭绝人伦’的骇人罪行时,无边的恐惧终于吞噬了她。

她不能再等了。

那份被消耗殆尽的‘旧情’,是她手中最后,也是唯一可能救儿子一命的筹码。

她必须用它,去搏一个渺茫的希望。

“备轿,去华盖殿。”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本宫……要去面圣。”

夜色深沉,华盖殿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老朱眉宇间凝结的寒霜。

他刚批阅完又一份关于山东战事不利的急报,疲惫与暴怒在他胸腔里翻涌。

当听到云明小心翼翼地禀报‘充妃娘娘在宫外求见’时,他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

“她?”

老朱抬起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疲惫,有厌烦,也有一丝被时光尘封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痛。

“让她进来。”

胡充妃步入暖阁时,并未盛装。

她一袭毫无纹饰的苍青色旧棉袍,松绾的发间不见金玉,只有一支磨得润泽的乌木簪。

她脸上洗净铅华,露出被岁月和焦虑蚀刻出的、本真的憔悴与苍白,像一株被骤然移入暖室的寒地植物,周身还带着未散的凛冽与死寂。

她没有行跪礼,只是静静地站在御案前十步之遥,抬眼望向那个掌握着生杀予夺的男人。

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老朱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混合着疲惫与审视的复杂。

“你来了。”

他声音沙哑,像沙砾摩擦。

“皇上在等,臣妾不敢不来。”

胡充妃开口,声线平稳得异常。

“不是等。”

老朱纠正她,指尖将那枚玉坠轻轻推至案边:“是估。估量你几时会来,又会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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