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我妈没了(4k求追订)(2/2)
其实是过于惨澹,唐奇还没有编好。
他总不能说自己在诗人学院里浑浑噩噩度过了十多年,最后被人从酒馆中一脚踢出来吧?
但卖关子显然是引起好奇的绝佳方法,夏尔缇显得不依不饶:「你想要我用什么和你交换。」
「我还没想好,下次再说。」
唐奇将话题适时终止。
毕竟《赞美》中明确写到—
【那些对贵族老爷们的予取予求的诗人,永远没办法受到真正的重视。
满足部分要求,你将获得青睐。满足所有要求,你将变得廉价。
所以被贵族老爷们重视的第一要义,是在下次见面时仍然保持新鲜感。】
他一度认为,学院中一些暗中抨击《赞美》,将之称作奉承贵族的马屁糟粕的激进诗人分子,其实错误理解了乌拉桑导师这位堪称伟大的诗人教父。
书中的一些方法论看似是在奉承贵族。
仔细想想,其实也富含著人生哲学。
导师有招是真教啊!
匆匆与夏尔缇告别之后,唐奇又呼喊起「土豆、土豆」,顺著引路向小镇走去—
既然没什么事情可以经历,那干脆在《指南》上记载一些檀木林的风土人情。
等到将地标与文化记录地差不多了,他们也就可以继续向南方长城进发。
【与狂野乡以家族为单位,只有几十人的独立、分散的聚居地有所不同,檀木林是一个统合了将近五千人口大型结社—
是的,他们更喜欢称呼这里为结社」,而不是城镇」。
哪怕以铃鹿长老为代表的德鲁伊看起来友善十足,但城市与森林几乎是天然对立。
所以当我向铃鹿长老提起疫病哨站」的话题时,他权杖上的铃铛总是摇晃地剧烈。
所以在他们的面前,最好避免过于城市化」的词汇。
而偌大的结社道路呈现错综复杂的——曲折状?
这大概是从结社建立之初,每个人都随心所欲地搭建房屋所导致的混乱景象,以至于连接结社的小路都蜿蜒、曲折。
除了大致的区分驻扎在土豆先生树干处的结社」,结社之外的自由巷」,与更方便隐居的郊外」之外,这里没有其他更明显的区域划分。
檀木林是自由的,它的布局当然也会如此。
坏处是外来者比较容易迷路,规划混乱也会导致日常通勤、与货物运输时的效率低下。
好处是每家每户都是彼此的邻居,很容易在闲聊时忽然组成聚集了上百人的欢庆派对哪怕你不知道他们在欢庆什么。
也许只是为了庆祝他们压中了蜗牛慢跑大赛」里,跑得最快的那只蜗牛?】
「安比猜中啦!」
唐奇听到小姑娘的欢呼,似乎是终于角逐出了赢家一只背负著绚丽甲壳的黄色蜗牛。
鲜黄半透明的软组织外,如同连枷的触须胡乱正在摇摆。
【连枷蜗牛】,也是老朋友了。
「哈哈、作弊!这简直就是作弊——它们本来就喜欢吞食土壤、石头,当然会为了吃饭拼命往前跑!这就跟在驴子的脑袋前吊一根胡萝卜是一个道理!」
一位侏儒大笑著将自己的赌注全部放在桌子上,是几个雕琢成蜗牛的木雕,「但是我愿赌服输!赌注全在这里了,小姑娘看上了就拿去装点家居好了!」
「这是我做的大头松饼!」
「冻在家里的胡萝卜!」
「安比不喜欢吃蔬菜————」
「哈哈,罗伯特,那些萝卜干你留著自己吃吧,没人喜欢生嚼这玩意儿!」
本就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娱乐活动,没人会把输赢看成一回事。
但猜中的喜悦却不会为此减轻,一束柔光笼罩在安比的身旁,皮克精也在为她歌唱。
每个人都在享受最原始的快乐。
「好了好了,比赛结束了,我可得把这大家伙赶回园子里。那几个赌输的家伙,快过来跟我一起把它们的足迹收走!」
马克温摆摆手,分出了几把铁锹,「还是老样子,先敲碎、再铲走,一丁点都不能遗漏!这玩意儿可是珍贵的仪式材料,庆典用得到,咱们可不富裕!」
「所以之前丢失的那只还没能找回来?」
罗伯特一边啃著萝卜干,一边将铁锹砸在枷蜗牛走过的足迹上,「噼啪」一声像是在砸玻璃。
「没有,不然我还需要费尽心思把这只从荒原中带回来吗?」
马克温捶了捶自己的腰,也许是因为侏儒头重脚轻,年纪大了以后总是会腰肌劳损。
唐奇知道这件事。
这是他与【檀木林小分队】相遇的起因。
只不过深井中的连枷蜗牛早就已经死去,成为了孢子的培养皿。
出于好奇,唐奇也拿过一把铲子锄地:「是自己走失的吗?」
「只能是这样。它原本就好好地待在园子里,睡一觉、眼睛一睁一闭,嘿,第二天就没了。跟长了翅膀飞走一样。」
马克温指了指头顶的四叶草,「如果是有人盗窃、带走了那只蜗牛。当天就能通过叶子的枯萎,判断出是谁做了这种事——【所有律】规定,盗窃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现在庆典在即,为了杜绝事件重复发生,长老们已经对我下了死命令,让我严加看管这只带回来的连枷蜗牛。
现在我只能天天围著他转了。」
「你可是檀木林里资历最老的护林员,准能看好它的。」
罗伯特鼓励道,将铲下的玻璃足迹,连带著土壤一起堆积在推车上。
「旗子可别乱插!」
马克温连忙摆手,开始在地上撒下水晶,「很多时候,你越是保证,结果往往越不如人意!」
连枷蜗牛随著食物的方向一路跟随,身后的劳工们也卖力的铲除足迹。
也许是檀木林的教育使然,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将帮助他人」视作自己应尽的本分,让唐奇都觉得美好到有些不真实。
【我甚至会怀疑这些友善的朋友们,是否也有伤心难过的时刻?】
一声哭喊像是回应唐奇的疑惑,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伤心在檀木林是罕见的个例。
他们几乎同时转过头去,看到那个从郊外的花路中匆匆跑来的身影。
随著他的掠过,那段鲜艳的小路也变得晦暗无光。
鲜花像是褪去了颜色,变得灰白。
就连他的硕大脑袋上,都升腾起一团阴郁的灰云,在卷积中下起小雨。
是鲁米。
「要么说出生在檀木林的人们都有些过于感性呢。
好不容易返乡一次,竟然能让他哭成这个样子。」
就在唐奇还在惊疑他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于夸张的时候。
他却切实听到了鲁米的哭诉:「呜呜呜马克温爷爷!
我妈怎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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