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谜团(1/2)
越野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行驶。车内的赵星榆一言不发,她在思考前来救她的许诺雨和杨晓倩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到底是谁?”赵星榆眉头微蹙,目光紧紧落在开车的杨晓倩身上,语气里满是不解。
仪表盘的冷光映在杨晓倩侧脸,她指尖轻敲方向盘,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目光平视前方掠过的树影:“我想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至于我们的身份嘛,我们会告诉你的。”
窗外的街景越来越陌生,周围的景象被车速拉成模糊的线条,赵星榆的疑惑里渐渐掺了些警惕:“你们和周自恒有什么关系?”
杨晓倩终于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我们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赵星榆欲言又止。
沉默半晌,许诺雨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看过你的日记,里面写着核心大楼里有个女人救了你的女儿。”她看着赵星榆,“你知道是谁吗?”
“谁?”赵星榆立刻追问,眼神里满是焦灼。
“我。”许诺雨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字眼。
越野车碾过碎石路的颠簸感顺着座椅靠背传来,赵星榆攥着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赵星榆盯着驾驶座上的杨晓倩和副驾的许诺雨,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悸:“你……你说什么?你是许诺雨!银色弹头最信任的人!”
杨晓倩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松,目光依旧锁定前方蜿蜒的山路,只是眼角余光扫了眼后视镜里脸色苍白的赵星榆:“我想还是让许诺雨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我也是半路才和她相遇的。”她顿了顿,“而且和你一样,我也是被她救的人。”
“等一下……等一下。”赵星榆的声音发颤,“你是死亡沼泽的对手之一!你一个杀手为什么会去救人!”
许诺雨示意杨晓倩停车。她脚下轻踩刹车,越野车在一处弯道缓缓减速。
许诺雨打开车窗,山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草木的腥气。她终于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温度:“杀手也分为什么而杀。”
赵星榆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她倾身向前,急切地追问:“那你为什么要救周晓涵?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杨晓倩指节在方向盘上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接着她从储物格里翻出一瓶矿泉水递给赵星榆:“先喝口水,许诺雨会慢慢说给你听。”
赵星榆接过水却没心思喝,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她看着许诺雨,等着一个答案,这个答案或许能解开她从去年六月份到现在的所有疑惑。
“最初救周晓涵,是为了对付死亡沼泽。”许诺雨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毕竟周晓涵的计算机天赋可以帮助我。”
“付死亡沼泽?”赵星榆满脸错愕,“可是情报显示核心大楼爆炸后,你和他之间的战争是在核心大楼爆炸后发生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并不因为银色弹头才对付死亡沼泽的。我和欧若晨都是因为任务中误杀队友而被暗夜审判的人,但是暗夜的瓦解让我脱离了审判。”许诺雨指尖相互敲击,她看向着窗外飞行的小鸟缓缓解释,“后来欧若晨为了复仇,设局让我以为死亡沼泽一直没有放弃审判。所以我决定杀出一条血路。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才在救人后留下了周晓涵。”她补充了一句,“没错,一开始救人其实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是知道了周晓涵的能力后我决定留下她。”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当时去核心大楼只是为了确定一些事情。当时暗夜的瓦解我一时间很难理解。”许诺雨转过身抬眼看向赵星榆,眉峰微蹙,“所以我完全不用在里面救任何的人。最重要的是,被救的三个人中,还有一个和暗夜有着关系。”
赵星榆的心沉了下去,原来女儿一开始只是被利用的工具。但她又想到后面的事情,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你明明可以只把她当工具,为什么还要保护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保护她?”许诺雨眉峰紧蹙,语气里满是警惕,“难你不是被绑架了吗?”
“其实我在这期间和死亡沼泽见过不止一面。”赵星榆指尖轻轻敲击桌椅,语气平静得反常,“其中有一次他和我谈及起了你。”
“谈论我?”许诺雨用疑惑的眼神的看着赵星榆,“你们谈论了什么?还有就是这次的绑架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很早就知道晓涵被风铃集团看中,因为自恒在暗夜的卧底提供了实习生的名单。”赵星榆指尖抵着眉心,一声轻叹里藏着凝重,“后来我设法调查死亡沼泽勾结残影的证据,想以此来换取周晓涵的平安。可是谁知道发生了那么多的变故。”
“后来我被绑架,不过他们只是将我带到了一个废弃的庄园内并好吃好喝的供着。”赵星榆看着初升的太阳,眼神充满了疑惑,“而且在此期间死亡沼泽还和我见了两次面。”
赵星榆的记忆被带到了一个暴雨过后的午后。
2013年12月30日暴雨后的午后,湿冷空气裹着霉味漫过废弃庄园的断壁。墙体斑驳处爬满湿绿苔藓,积水在石阶凹陷处晃着灰蒙天光,断枝落叶泡得发胀。
几名雇佣兵斜倚在锈蚀铁门旁,黑色战术靴碾过泥泞,枪口朝下却依旧紧绷。他们沉默抽烟,烟雾混着雨后湿气散开,目光扫过杂草丛生的庭院,警惕刺破这死寂的宁静。
死亡沼泽出现的时候天空已经彻底的放晴。他是一个人来的,而且在和赵星榆见面后还支开了所有的雇佣兵。
死亡沼泽坐下来后拿出了一瓶莫高冰酒,倒了一杯给赵星榆。莫高冰酒有“液体黄金之称”,毕竟冰酒采摘自然冰冻下的葡萄进行酿造。但是这种酒一直以来都只适合女生,所以看到酒的那一刹那,赵星榆露出了诧异的眼神。
“其实人们一直理解错我了。我并不是一个弑杀的人。”死亡沼泽惬意的晃动着酒杯,酒水在杯子晃荡,“就像历史上的曹操,《让县志明本志令》写到“后徵为都尉,迁典军校尉,意遂更欲为国家讨贼立功,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然后题墓道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此其志也。”。”
“你不会是来和我研究历史的吧。”赵星榆并没有接过酒杯,她的眼神像淬了的冰,“你一个叛徒,怎么能和曹操相提并论?”
“叛徒……我所做的这一切皆为暗夜……”死亡沼泽重重叹了口气,“不过有些人,为了一己私欲却要将暗夜推入火海。”
“苏晴的事情?”赵星榆眉毛上扬,下一秒她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可是核心大楼发生的事情的的确确发生了,那里有多少的人是花季般的年龄。”
“我承认那是一场灾难。可是任何一次王朝的变更不都是大灾难的开始?”死亡沼泽音量偏低且平稳,像在说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这已经算是仁慈的了。要知道整个风铃集团有多少员工,一旦真的崩盘就会让无数人失业。我只是牺牲了少部分人来换取一个大的安稳。”
“王朝?你把暗夜比作一个王朝?”赵星榆盯着死亡沼泽看了两秒,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随后冷笑一声,“我认为你们只是杀戮的机器而已。而且失业和生命孰轻孰重我还是知道的,毕竟生命只有一次。”
死亡沼泽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下撇,脸上没任何多余表情,只有藏不住的无奈,随着一声悠长的叹气开口:“你口中的那些花季其实都是一枚棋子,你看周晓涵,甚至很多的人和她一样人都和暗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顿了顿,“就像那天试图逃离的张梦瑜,她的父亲原来就是大脑研发部的一员。我想你们还一起共事过。”
“张梦瑜?”赵星榆眉峰一挑,眼神里藏着明显的疑惑,直勾勾看着死亡沼泽,语气带着试探,“难不成是张云舒的女儿?”
张云舒原来在大脑研发部的时候和赵星榆一个部门,但是他很早就离开了实验室成为了一名律师。赵星榆之所以会选择离开,有一部分是他的原因。
“你现在明白了吗?银色弹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离开那个部门的人。”死亡沼泽肩膀轻轻一耸,“要知道那些实习生都是银色弹头找来的。”
赵星榆瞳孔猛地放大,眼神直勾勾盯着死亡沼泽,像是没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什么!你是说这一切都是银色弹头设的一个局?!”
死亡沼泽肩膀轻轻一耸,幅度不大却透着漫不经心,眼神飘向别处,嘴角没什么弧度:“是的,是这样的。像周晓涵和张梦瑜这样的人有七八个,其余的都是迷惑人用的。”
死亡沼泽转头盯着赵星榆看了两秒,眼神里攒着一丝纠结,随即重重叹了口气:“不过核心大楼里的事情的的确确是我让那些实习生做的。”他顿了顿,“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和残影签订了一个协议,毁掉核心大楼里全部和暗夜有关的东西,就可以让风铃集团的员工不被收购后开除或者降薪。”
赵星榆斜眼瞟了死亡沼泽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视,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这么说你还做了一件好事情?”
“你不管理一个集团,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死亡沼泽眉峰一挑,随即眼神迅速沉下来,“风铃集团总共有将近15万人,这些人里面还没有算上各种劳务派遣的员工。一旦崩盘将是一场血雨腥风。”
“残影开出的条件很简单,就是毁掉暗夜的一切。但他们不会动这以外的其余板块。当然员工的薪酬福利,和各种权益保障都不会改变。”死亡沼泽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下撇,脸上没任何多余表情,只有藏不住的无奈。
赵星榆斜眼瞟了对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视,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这么说你今天来是特地的告诉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误?”
“当然不是。我想你一定希望了解你女儿的情况。”死亡沼泽重重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眼神沉沉地锁住赵星榆,“我可以告诉你,救她的人已经成为了她的保护伞。”
“什么意思?”赵星榆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盯着死亡沼泽。
“其实我也很纳闷,她救人的目的完全和现在的所作所为相反。”死亡沼泽耸了耸肩膀,眼神变得茫然起来,“我一直在尝试解读其中的缘故。”
“解读?你不是忙着收拾各种残局吗?”赵星榆冷笑着,“怎么,你现在要做一个哲学家或者别的什么了?”
“哲学家?”死亡沼泽忽然低笑出声,指节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我更愿意称自己为‘局内观察者’。毕竟这摊浑水里,我比谁都清楚里面藏着多少白骨。”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赵星榆面前,“这里有你女儿这几个月前的照片,还有那个保护她的人的部分资料。”
赵星榆的指尖在信封边缘停顿了两秒,最终还是一把将其攥紧。信封很薄却像坠着千斤重物,她能感觉到里面硬质卡片的棱角硌着掌心。
赵星榆展开信封,两张照片滑落出来。第一张里周晓涵穿着米白色连衣裙,和两个女的站在维多利亚酒店的顶层。第二张则是在咖啡厅的角落,之前那张照片上穿着纯白色的露肩长裙的女人正和周晓涵面对面坐着。两张照片上的日期分别是2013.10.12和2013.12.23。
“这是晓涵。”赵星榆的声音有些发颤,“真的是她。”
“照片里的女人是许诺雨。”死亡沼泽给自己重新倒了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一直是银色弹头最信任的家伙。”
赵星榆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她就是救我女儿的人?银色弹头的人是救我女儿的人?!”
“所以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死亡沼泽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一个杀手,居然会去救人。而且在救人后居然和被救者成为了朋友。关键是这个被救者的父亲和暗夜有着关联。”他顿了顿,看着赵星榆骤然苍白的脸,“你说,这是巧合吗?”
赵星榆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片段,就是她得知核心大楼发生爆炸的时候。当时的赵星榆哭的像一个泪人,那张写满信息的纸张已经完全湿透,字迹也变得模糊。
后来赵星榆不顾周自恒的反对,疯了似的跑到风铃集团,最后看见了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核心大楼。
“他为什么要救晓涵?”赵星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死死盯着死亡沼泽,试图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不知道。”死亡沼泽摊了摊手,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只知道她现在对你女儿没有恶意,甚至……很保护她。”他指了指照片里的咖啡厅,“那家咖啡厅在枫叶市叫‘时光荏苒’,许诺雨和周晓涵在那里谈论了关于周自恒的事情。”
赵星榆眉峰微蹙,眼神里满是困惑,却又死死盯着死亡沼泽的脸,没放过半点细微表情,声音迟疑又带审视:“谈论自恒?她们谈论了什么?”
“许诺雨分析了当前的情况,她认为没有人会去对付那些从核心大楼里离开的实习生。”死亡沼泽喝了口酒,语气放缓,“最后她们在讨论要不要去找周自恒。”
死亡沼泽刚停顿,赵星榆嘴角的话就堵在嘴边,下颌线轻轻绷紧,眼底的急切藏不住,声音带着焦灼:“结果怎么样?”
“或许这那个时候,周晓涵还是认为周自恒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一个在没有鲍西亚律师的情况下,割了他人一磅肉的人。”死亡沼泽鼻翼翕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混蛋……混蛋……”赵星榆眼神变得呆滞,她端起了酒杯,不停的晃动着里面的液体,“看来……看来我们真正是错了……不应该将她送到孤儿院。”
“想不想和我合作?”死亡沼泽身体向前一倾,语气随和。
“我看还是算了。”赵星榆眼神瞬间从呆滞变得锐利,像淬了冰的刀锋,没半点波澜却透着寒意,“毕竟我认为你一直在欺骗我。”
“哦?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死亡沼泽眼神弯弯像含着笑意,却又轻轻眯起,带着试探的困惑。
赵星榆嘴角单侧往上一挑,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你刚才说所做的一切为了暗夜,可是你又和残影签订了协议。”她顿了顿,“这个协议的内容可是毁掉暗夜的一切。”
“暗夜已经不是当年的暗夜了,这一切都要从那次电疗开始说起。”死亡沼泽叹了口气,肩膀跟着微微一耸,嘴角下撇,眼神黯淡,“所以核心大楼里的一切对暗夜来说都是历史,我早在赵夕纯和银色弹头见面后没多久就开始谋划,目前一个新的暗夜已经形成。”
“现在的暗夜可以说是质的飞跃。”死亡沼泽说起自己的成果,眼神微微上扬,没半点谦虚,语气轻快,“我想周自恒要是看见了这一切,应该不会选择离开。。”
“原来如此……”赵星榆眉峰轻轻拧起,眼神里满是不解,“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死亡沼泽放下酒杯,抬手轻轻比划了一下,手势幅度不大但干脆有力,身体坐得笔直,语气沉稳:“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某个人。”
赵星榆眼神上下扫了死亡沼泽一遍,像在看一个笑话,语气带着戏谑:“难不成你也有一个“舒晴”?”
“当然不是,那是一个老人了。”死亡沼泽下颌线猛地绷紧,脸颊肌肉不再松弛,眉峰轻轻蹙起,语气沉了半度,“我答应过他,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到底是什么人?”赵星榆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重蹈什么覆辙?”
“我可以告诉你。”死亡沼泽猛灌了一口酒,“不过你还没答应我合作的事情。”
思绪回到了越野车里,赵星榆眉峰轻轻拧起,形成一个小小的川字,嘴角微抿,脸上满是不解,语气卡顿:“你到底为甚会帮助周晓涵?”
许诺雨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其实救人后来的事,是我没预料到的。”她望着车窗外缓缓说道,“刚开始我确实只想着让周晓涵帮我做事。我那个时候在试图瓦解死亡沼泽底层的人,所以每一次任务都是她帮我搞定建筑平面图或者监控之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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