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新的画面(2/2)
完美神国的期许?
一众水族的新生?
亦或,只是想呼吸一口外界的新鲜空气。
他明确感知,沉睡的时间变得更多了,规划好的事情,完成度越来越低,这固然与信仰他的,一众水族变得懵懂痴愚有关。
然而更大的原因,是他在漫长时光之中,感知不到何为喜悦、悲伤、恼怒和沮丧……
以至于坚持下去的动力,也变得模糊。
他迫切需要坚持的力量,是希望,是勇气,也可以是求生欲。
唯独不能是仇恨。
就像那个之前离开的渺小凡人,濒临死亡,也永不放弃。
封印记忆的温玥珠,散发丝丝凉意,从他手掌延伸到心头。
或许是接触回归记忆带来的影响,以及李大狗带来的外界信息,让其古井无波的内心,有了新的涟漪。
清河府君收回目光,一步迈出,整个竹制小楼光华大涨,无数的符文似瀑布般在每个一竹节上闪烁垂下,与照影蜃楼珠交相辉映,顿时构建成了一个繁复高深的空间阵法。
窗外绿涛阵阵,无数银芒也在同一时刻出现,经纬纵横,交织成一个又一个的玄奥图案。
一株墨绿色的七叶莲植,于青泉池中浮出水面,舒展枝叶。
清河府君回到之前站立的位置,左手一招,七片圆润的莲叶齐齐吐出一个透明泡沫,落在了他的掌中,仅在呼吸之间就合为一体,变成了一个七彩的泡沫。
清河府君金黄色的瞳孔一下变得锐利,两道淡金色的神光射入泡沫之中,紧接着一枚不规则的碎片,从照影蜃楼珠里飞了出来。
看其形状,赫然就是李大狗之前手指点选的那枚。
七彩泡沫接触到这枚碎片,竟一点点的浸润了进去,就在它完全消失的那一瞬,突然啵的一声,泡沫由内而外,重新以包裹碎片的姿态,显露了出来。
清河府君手指一点,被泡沫包裹的碎片,重新镶嵌到了照影蜃楼珠上。
顿时,宝珠月白色的光辉一消而散,灰黄的色调再次占据主流,却是重新映照出了秘境的实时状况。
只是与之前李大狗所看到的有所不同,除了依旧被刻意隐藏的竹林,竟还有两处无光无影的空洞,和一处灰蒙蒙好似浓雾笼罩的地方。
前两者皆在北方,看其位置正处于东北和西北两方势力的中心地带。
而被浓雾笼罩的地方,却恰是李大狗所在的位置,并有向四周缓慢扩散的迹象。
清河府君眼帘低垂只是扫了一眼,摊开左掌,十余根草芥似的墨绿事物瞬间放大,齐齐长成了三尺六寸长短的十二根青竹灵材。
灵材之上刻绘了密密麻麻的符纹,只在头尾两端留有一些空白,清河府君并指如剑,不过一刻多钟的时间,就将它们一一补齐。
然后一挥长袖,六根刻满符纹的青神竹,瞬间缩小,似细针般穿过照影蜃楼珠左上方位的空洞,顿时就被从未出现过的画面填满。
东北方灰白死气最浓郁的地方,豁然出现了一座宽大的白骨祭坛,十二根白骨立柱分列左右,四只形态各异的鬼王坐镇四方,中间拱卫着一口厚重漆黑的硕大棺椁。
棺椁紧闭,有浓重的死气出入其中,一呼一吸间似乎能腐蚀万物,牵动整个东北方位的无穷雾气。
就连披坚执锐的四大鬼王,也不想靠近,选择远远坐镇于祭坛四角,托举棺椁的白骨祭坛,更是大半染成了漆黑。
填补的画面存续不过五息,就随着黑色死气呼吸般的震动,荡然无存,再次恢复了无光无暗的空洞。
清河府君面无表情,将剩下的六根青神竹灵材,投入另一处空洞,无垠的荒野之上,一座赤红高山突兀耸立,六株参青大树扎根其下,更有一株高越百丈,枝丫攀横如虬,鹤立鸡群般扎根其中。
然而,清河府君的目光却没在它们身上停留一瞬,而是将视线专注于山顶一块五丈方圆的奇石之上。
只见它如碗凹陷,内盛一汪碧绿灵液,灵液之中盘踞一株高越丈许,几乎纯黑的七叶莲花,一朵黑色莲蓬高出一众莲叶举起,七颗饱满的莲子镶嵌其上。
莲子中间似叶牙般凸起处,吐出一个个粉色气泡,随着山风变大变淡,飘向远空直至消失不见。
这个画面只存在两息时间,不等它出现变故,就被清河府君主动掐灭。
李大狗所处的位置依旧被浓雾笼罩,甚至已经扩散到了周围的两块碎片,清河府君并未将目光停留于此,左手轻托,照影蜃楼珠由内而外散发出皎洁的月华,缓缓向高空飞去。
灰黑色主调的场景逐渐褪去,一抹赤红闪耀,纯白如雪的照影蜃楼珠,重新没入竹林上空的幻月之中。
明月高悬,照耀四方,湖风吹起绿涛,吹过竹轩,所有的银白图案和复杂符文一一隐去,再度恢复了固有的清明。
一个高大的身影立于窗前,似乎在闭目感知什么。
视线之外的东北区域,
王絜的火鸦旗在身前急旋,头顶还有一个碧玉法盘紧护其身。
十七只火鸦只剩四只还维持着形体,其余皆在方才那轮围攻中,被打散了火灵,只剩几缕残焰挂在旗面上喘息。
他左臂外侧的赤红法袍被撕开一道尺许长的裂口,破裂处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
满身火燎,缺了半边下颚的独角鬼王,披甲持刀站在他百丈开外,地面之上火星四起,无数的残余白骨在燃烧,被抹灭的阴鬼魂体更是不计其数。
然而看其身后周围环侍的麾下,竟好像从来没有少过一样。
王絜倔强的头颅未曾低下,双眸之中明月依旧,看起来竟比方才还更亮了些。
有此良月,合该肆意杀戮一番,当下不由心中豪气顿生。
正所谓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当五鼎烹。
想他王絜出生农家,自幼天资聪颖,本该读书做官,光耀门楣,未料一场变故,竟使其家破人亡、流落街头。
然而哪怕沦为乞丐,被人欺凌践踏,他也从未认命,他去偷、去抢,从野狗口中夺食,去摸、去盗、从死人身上扒衣,他熬过了风雪寒冬,熬过了惨淡的童年。
终于在筋骨及壮之时,被一家武馆收留,他拼了命的练武、读书,受尽了同门的白眼,他也下坑挖矿,入山采药,只为了多一些余钱,让身体更加强壮。
他希望有一天能够习成武艺,不为出人头地,只为在一个风高夜黑的晚上,将仇人尽数杀尽,然后跪在父母姐弟的荒坟之前,插上香烛,焚烧纸钱。
然而世事无常,不等他目标达成,就在一次入山采药的时候,遇见了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