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我发誓——（1/2）

天光刺破走廊尽头的窗时，抢救室门“咔”地开启。

医生垂手站着，白大褂下摆沾着星点血迹：“顾总情况……不乐观。”

裴砚南的输液架哐当砸地，谢父一拳捶在墙上震落白灰，谢母的抽泣卡在喉间——唯有秦予安安静地坐在血泊里，仰头笑起来。

晨光将他空洞的瞳孔照成透亮的琥珀，却浮着濒死的雾气：“我就说嘛……”

指尖摩挲地砖上干涸的血痂，“克母克亲的命，怎么配有人陪着走完一生？”

他忽然转向谢清时，嘴角弯出温柔的弧度：“没事的。”

染血的手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膝头，“他活我活，他死我死。总归我这辈子都要和他在一起。”

谢清时扑跪着攥住他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阿予别这样说！我害——”

“怕什么呀？”

秦予安伸手环住颤抖的肩背，掌心轻拍的动作像哄睡婴儿，“你现在有裴砚南……该懂我的。”

喉间滚出近乎甜蜜的气音，唇瓣贴上谢清时冰凉的耳垂，“该为我高兴的……我终于找到愿意同生共死的人了。”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从门缝渗出，秦予安望着那抹幽绿冷光，忽然绽开孩子气的笑：“你看，我再也不是你眼里……”

他抓着谢清时的手按向自己狂跳的心口，“……那个死气沉沉的空壳了。”

谢清时猛然抽回手，指尖陷进他染血的衣襟：“可我……想让你活着！”

泪水砸在秦予安手背，烫得他指尖蜷缩。

谢清时突然痛哭起来，整个人扑进他怀里颤抖：“别想不开好不好？顾琛不会有事的！他舍不得抛下你，就算……”

喉间哽住，他深吸气逼出嘶哑的后半句，“就算……他真的挺不过去，他也希望你好好的，不要折磨自己！”

秦予安却低笑起来，染血掌心轻拍谢清时脊背——像幼时哄他入睡那般温柔。

“是啊……”

他仰头望向抢救室幽冷的红灯，嘴角弯成新月，“就因为他这么好，我才要天上地下都陪着他。”

“秦予安！”

谢清时急声喊他大名，指尖掐进他染血的袖口。

秦予安却温柔抚去他眼睫泪珠，轻唤幼时昵称：“阿时……你救过五岁丧母的我，十五岁吞安眠药的我，十八岁割腕的我——”

他捧住谢清时惨白的脸，拇指摩挲眼下青影，“这么多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你的‘职责’……到此为止吧。”

骤然绽开的笑容浸透解脱：“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爱叔叔阿姨，好好爱裴砚南。”

他抵着谢清时额头低语，气息拂过颤抖的唇，“无论天上地下……我都会护着你，看你幸福。”

谢清时猛地攥紧他衣襟，喉间爆出困兽般的哀嚎。

泪水混着血污滚落，他蜷缩着跪倒在地，哭嚎声撞在冰冷瓷砖上碎成尖锐的残响。

“我不要……我不要！”

他嘶吼着，指甲抠进瓷砖缝隙，整个人缩成颤抖的一团，仿佛被抽走脊骨的幼兽。

那哭声裹着灭顶的绝望——

他想起五岁的秦予安攥着他的衣角，在灵堂角落里啃冷掉的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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