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暴露（2/2）
冰霜与火焰在半空中相撞，炸出一团滚烫的水蒸气，整条走廊瞬间被白雾吞没。
继续跑，克尔苏加德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和这些夜之子硬碰硬没有任何胜算。
楼梯口已经衝上来三个夜之子。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紫色长袍，每人手里握著一根短杖，杖头上的水晶已经亮起。
三个法师。
克尔苏加德一脚踩住楼梯边缘，双手同时施法，左手冰锥右手火球。
这还是他从卡德加那里学来的技术。
冰与火两股截然相反的魔法能量从他指尖同时射出，在三个护卫面前狠狠撞在一起。
但目的依然不是伤人，瞄准的是他们脚下的楼梯。
冰火相激的瞬间，木製楼梯炸开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窟窿。
碎木片四溅，三个护卫脚下的支撑点同时消失，整个人往下坠落。
他们反应也快，几乎在坠落的瞬间就各自施展了缓落术。
但这已经够了。克尔苏加德从他们头顶越过，落在一楼大厅的地板上。
大厅里已经彻底乱了。
尖叫声、脚步声、酒杯摔碎的脆响混在一起。
几个贵族模样的夜之子挤在角落里，侍女们抱头蹲在沙发后面。
那架竖琴还在自动弹奏，悠扬的旋律和周围的混乱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大厅正门已经被堵住了。
六名卫兵已经牢牢占据出口，正一步步朝厅內推进。领头的卫兵身前撑著一面半透明的奥术盾牌。
三秒。克尔苏加德在心里快速估算出对方衝到自己面前的时间。
来不及细想，他急速诵念咒文，奥术能量猛地从体內爆发出去。
魔爆术。
以他为圆心，一道淡蓝色的衝击波骤然向外扩散，掀翻了沿途的一切。
头顶的三盏水晶吊灯本就被冰枪术打得摇晃不止，再次遭遇重击后应声炸裂。
无数碎片如同暴雨一般劈头砸落。
大厅里残存的光亮瞬间消失，只留下门口透进来的自然光，和墙壁上几盏奥术灯透出的微弱冷光。
在这片混乱中，克尔苏加德再度施法。
镜像术。
他体內的魔力被瞬间抽走一截，隨即身周出现了四个完全相同的自己。
五个萨维安少爷站成了一排。
紧接著，克尔苏加德挥动左手，五个克尔苏加德同时冲了出去。
一个径直衝向正门，硬生生从六名卫兵中间穿过，逼得他们散开队形。
一个翻跃上二楼栏杆，沿著走廊往左奔去。
一个撞开侧面的窗户，在玻璃碎裂声中跳了出去。
一个伏在沙发后面，从浓烟里朝反方向悄然移动。
真正的克尔苏加德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线。
他早在释放镜像的一瞬间就释放了隱形术，隨即猫著腰穿过大厅右侧的通道，推开了厨房的后门。
厨房里空无一人，灶台上还搁著一锅半成品的汤汁。
他踩过翻倒的木凳，拉开后门，闪身钻进了会馆背面的花园之中。
克尔苏加德躲入阴影中，重新施展幻容术，变成了一个非常普通的夜之子男性。
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那之后，他头也不回地向海边走去。
身后会馆方向传来卫兵的哨声和喊叫声，有人在喊“封锁街区”，有人在喊“通知上城区卫戍部队”。
克尔苏加德迅速撤离上层区，在最混乱的商业区停了下来。
他纵身攀上一栋三层建筑的侧墙，翻身上了屋顶。
这片屋顶位置偏僻，四周被几栋更高的建筑遮挡，从街上根本看不到这里。
克尔苏加德在屋顶的烟囱旁坐下，后背靠著温热的砖石，大口喘著气。
其实体力消耗不大，魔力也还有余量，可方才短短几十秒里，他的精神始终绷到了极限。
他从背包里摸出水囊灌了两口，隨后闭上眼，缓慢调整著呼吸。
等狂跳的心率平復回正常水平，克尔苏加德睁开眼，开始梳理方才获得的信息。
第一，自己確实在被监视，行踪泄露大概率是那个施法材料店老板乾的；
第二，对方看重的不是他这个人本身，而是他的存在恰好契合了某个预言之中的內容；
第三，他们已经確认了预言中的好几条，而克尔苏加德本人对预言內容一无所知；
第四，这个组织的规模恐怕不小。
能调动卫兵开展突击检查，能在上城区经营私人会馆，大概率有苏拉玛城的高层参与其中，甚至直接就是最高层的某些人。
克尔苏加德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对这些没有任何兴趣。
预言这种东西，谁信谁就会被牵著鼻子走。
他来苏拉玛的目的是寻找沉没的艾露恩神殿，而不是陪他们解什么预言谜题。
不管他们做什么、怎么做，都不关他的事，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只有一个：怎么出海。
港口的情况他已经看在眼里，只有几艘近海小船，看得出来夜之子对出海这件事本就不上心。
再加上刚才闹的这一出，苏拉玛城很快就会进入戒严状態，所有城门和港口都会加强盘查。
僱船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那就换个思路。
用水上行走药剂，再配上水下呼吸药剂。
他一个人就可以完成探索。
从苏拉玛城的海岸线下水，沿著礁石带一路往东南方向走。
两瓶药剂的持续时间足够覆盖从岸边到沉没神殿所在海域的距离。
配药需要的材料也很基础，克尔苏加德都记不清自己调配过多少次了。
他翻出背包，逐一清点材料。
正因为这些配药材料太过基础，克尔苏加德其实並没有准备多少。
缺漏的清单很快理了出来：水龟腿腺体、鱼人鳃膜、轻羽毛，还有夜光蘑菇，或者萤光苔。
之前在苏拉玛城的施法材料店，他就看到过这些东西。
所以只要行动快一点，在警报从上城区传递出来之前买到就行。
克尔苏加德检查了一遍幻容术的稳定性，確认魔力消耗在可控范围內。
他沿著屋顶边缘悄无声息地移动，落在一处低矮的平房顶上，然后翻身下到地面。
灰色长袍，棕色头髮，平凡的脸。他和街上任何一个中年夜之子都没有区別。
克尔苏加德低头混入了人流。
目標是贸易区的药材市场。如果运气够好，天黑之前就能配出第一批药剂。
如果运气不好————他摸了摸腰间的法力宝石，感受著里面储存的魔力余量。
那就只能打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