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陈砺舟的变化(2/2)
但是南祝仁又不能够否认说自己和陈砺舟不认识,那有违反了对来访者的【真诚】原则。
所以南祝仁拐了个弯,想了个引导性的问题抛回去:「听起来,你们似乎发生了什么?」
来访者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对,陈砺舟————他早上跟我说,说我最近工作不行,拖了项目的后腿,说要我啊————自己找退路!」
来访者一下子抬头:「意思就是,要我主动辞职!」
南祝仁心里一愣。
他是知道公司最近的裁员风波的,但是这个活怎么也轮不到让陈砺舟来做吧?
还是说,是别人交给陈砺舟代劳?亦或者陈砺舟主动接过来?
可能性很多,但是这些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主要的问题。
瞳孔微微失焦,南祝仁的思维在【心流状态】闪电般碰撞了一秒。
随后迅速恢复正常。
眼下的来访者也不需要南祝仁给出反应,他打开了话匣子:「前阵子公司里就传要裁员————但是一直拖著,一直没有正式开始。」
「有人信,也有人觉得这是公司故意放出来施压的,因为最近在赶项目,公司想要拿著个来让我们主动加班什么的,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也这么想过,还去劝过身边的同事,让他们不要太担心————」
来访者突兀地笑了一下:「没想到现在真的裁员了,还是我第一个被开刀。」
他的笑转瞬即逝。在微微舔舐了一下嘴唇之后,转而恶狠狠地咬住了牙。
——
「我凭什么被裁?!」
「南老师,我是做销售的,平时怎么工作的,您不知道,咱们部门的人都清楚!我一年待家里的时间都没有在公司和出差的时间多!」
「我为了跟进客户,经常连饭都顾不上吃,去年还因为胃病和作息生病了。但是我生病了都没时间去医院,熬到年假的时候才去住院」」
来访者挥舞著胳膊强调:「—年假去住院!」
那确实工作很认真负责了。
面对高点的情绪,南祝仁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做出一种微微皱眉的【共情】脸,不断地点头。
来访者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我跟著陈砺舟做销售这么久,不管是新客户开发,还是老客户维护、客户回款,我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哪怕是不属于我负责的区域,只要他开口,我都拼尽全力去帮他—我,我一直以为我是他的左右手————」
说到这里的时候,来访者的声音低了一点,又带上了几分之前苦笑的样子:「我觉得以我的业绩,在我们部门就算不是二号人物,起码也是前五、甚至前三的吧?」
在停顿片刻之后,来访者的声音重新高了起来。
「可结果呢?」
「结果不但真的要裁员,而且陈砺舟居然第一个拿我开刀!那些平时上班摸鱼偷懒、
不出业绩、连客户都懒得跟进的销售不裁,偏偏裁我这个能冲业绩能扛事的,这合理吗?
合理吗?!」
「不但要裁我,而且还是第一个裁我!」来访者强调。
「对,我知道我是第一个—因为陈砺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找人单独谈话了,我是近期的第一个!」
来访者大口地喘著粗气:「我怎么都想不通,居然是我,居然是我————」
他的声音重新弱了下来。
意外发生在上午,距离现在时间还很短,显然来访者还处于满腔愤懑无处发泄的状态。
甚至对于眼下已经发生的「事实」,都还没有接受。
南祝仁想了想,打算先引导情绪发泄,然后再多收集一点信息。
正好他也从来访者的情绪中尝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南祝仁道:「听起来,这是发生得很突然的一件事情—尤其对于现在的工作来说,是破坏性的。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接受不了。」
「对,我接受不了!」来访者狠狠点头。
「而且我听起来,你现在满腔的情绪—」南祝仁用手在自己的胸腹之间画了个圈,「针对的不仅仅是你可能被裁员」的这么一个事件,还有一大半是针对你的总监,对吗?」
这个【反馈】非常精准。
来访者一下子又咬住牙,做出要喷火的样子。
但是他接著又僵住了。
他保持著那种怒火攻心的样子,不断地呼吸。
每一次呼吸,好像都会从鼻腔吐出去一缕愤怒。
南祝仁看著来访者的愤怒一点一点地被吐出,情绪一点一点地被削弱。
半晌后,来访者重新靠回沙发上:「对,陈砺舟,我以前喊他陈哥的。」
来访者的表情呈现出一种坚硬的冷漠,像是被烧干后的陶土。
「他以前对我很好,或者说对整个部门的人都很好。我们销售部门的,只要有业绩,理论上是全公司最赚钱的部门。而且来销售岗的人基本都是去不了技术岗,但是又嫌弃行政岗钱不够的换句话说,我们都是冲著赚钱来的。」
「但是陈砺舟不一样,他做项目的时候会主动带我们,甚至带我们认识客户。南老师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个部门,客户就是资源,是需要攥在手上的东西。只要手上有客户,去哪里都能站得住————」
说到这里的时候,来访者突然笑了一下:「其实我之前听到那些裁员传闻的时候,心里其实是不慌的。一方面是我手上有业绩,我觉得轮不到我;另一方面是我觉得我和陈砺舟关系近,他肯定不会对我下手;」
「再就是我手上有客户,哪怕我跳槽了,也能有安身立命的资源,不怕没饭吃————」
说到这里的时候,来访者突兀地扯了扯嘴角:「这些客户还大半是陈砺舟给我介绍的。还有一些是陈砺舟介绍给我的客户二次介绍的。」
他长吸一口气,又狠狠地吐出来:「说起来很不情愿,但是我能有现在,其实都算是托了陈砺舟的福。」
情绪似乎有所缓和,来访者凝视著他和南祝仁之间的空气,瞳孔中似乎在回忆什么。
时不时还轻轻摇头。
「所以—我想不明白。」来访者道,「一个人的变化怎么能这么大?」
「他以前是个好人,至少他表现得像个好人。我也不是没有在别的公司里面干过,我知道什么样的人好,什么样的人坏。」
「但是南老师你知道吗?今天早上的他,和以前简直就是两个人!」
南祝仁微微眯起眼睛。
他也很好奇,陈砺舟如今是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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