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愿意嫁给他(1/2)
苏黎把脸埋在枕头里,羞耻像火一样从脖子烧到耳根。
她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住。
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烧得通红的额头。
裴璟行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露出任何轻浮的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耐心而克制。
“你喝醉了?”他说,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原来她喝一点点酒就会醉。
她的酒量不好,不过也或许是她身体还太差。
苏黎没有回答。
被子
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裴璟行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了一件干净的睡袍,放在床头。
然后他回到椅子上坐下,背对着床,给她留出了穿衣服的空间。
苏黎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背影——白色的衬衫,挺直的脊背,后颈的线条干净利落。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她飞快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抓起睡袍套在身上,系紧腰带。
布料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好了。”她的声音沙哑。
裴璟行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确认她穿戴整齐了,然后重新坐下。
“我想和你谈谈。”他说。
苏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袍的腰带。
她知道逃不过这一场谈话。
她偷了他的车,开到边境又灰溜溜地回来,像一只撞了玻璃又弹回来的麻雀,狼狈得无地自容。
“你想干什么?”裴璟行问。
“如果你能出去,你最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让苏黎抬起头。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回国,想要重建苏氏,想要把江启明欠她的每一笔账都讨回来。
她想要自由,想要回到出事之前的生活。
想要做回那个光芒万丈的苏家大小姐。
但这些都不是她现在最想要的。
她张了张嘴,眼泪先于声音掉了出来。
一颗一颗地砸在睡袍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想见妈妈。”她说,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粗糙而破碎,“裴璟行,我很想我的妈妈。”
她哭了。
不是那种克制的、咬紧牙关默默流泪的哭法,而是像一个走丢了很久的孩子。
在终于被人问起“你要什么”的时候。
把积攒了所有日日夜夜的恐惧和委屈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我想知道她还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她,我爸走了以后她一个人怎么过……”她的声音被抽泣切割得支离破碎。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动物,“我想她……我真的好想她……”
裴璟行看着她。
看着这个昨天还咬牙切齿地反驳他的女人,此刻哭得像个五岁的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
她没有跟他要钱,没有跟他要珠宝公司,没有跟他要复仇的资源。
她只想找妈妈。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滑动屏幕,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嘟——嘟——嘟——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敲在苏黎的心脏上。
“喂?”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苏黎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叶卿的声音。
虽然比记忆中沙哑了一些,虚弱了一些,但那就是她妈妈的声音。
是她从小听到大的声音。
是她在非洲无数个濒死的夜晚里反复在脑海中回放的声音。
“妈——”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双手抓住裴璟行递过来的手机,像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木。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黎黎?”叶卿的声音开始剧烈地颤抖。
“是我的黎黎!”
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身体。
“真是黎黎吗?是你吗?我……我是不是又在做梦了……”
“不是做梦,妈,是我,是我!”
苏黎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还活着,我没死……妈,我好想你,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哭喊。
叶卿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像是一个失去了孩子太久太久的母亲。
在以为孩子已经死去的绝望里浸泡了无数个日夜之后。
突然听到了孩子的声音。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还活着……”叶卿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和哽咽。
“他们都说你死了……国际法庭宣判了你的死……我太伤心了……”
“我没死,妈,我真的没死。”苏黎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像是要把妈妈的声音直接灌进脑子里。
“我被杀手抛进太平洋后,就爬上了一艘游轮,但是被困在非洲了,那里太可怕了。
那块鬼地方到处都是战火,每天24小时都在打仗,子弹把墙打得像是筛子似的、地上遍布地雷。
我好害怕……我没有东西吃,饿得皮包骨头,那里的太阳把我的皮都晒脱了好几层,我真的以为我会死在那里,要死在那里太容易了,我见过好多人在我面前死掉的人,饿死的,病死的,炸死的……”
她说着说着,非洲那些地狱般的画面又涌上来了——被炸成焦土的村庄,腐烂在路边的尸体,水沟里被割喉的小女孩,矿场里浑浊有毒的饮用水。
她打了个寒颤,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叶卿在电话那头听得心都要碎了,但她强迫自己稳住声音。
她的女儿在跟她讲她的苦难,她不能比女儿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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