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病样初显（2/2）

“对。”

“先前教过你的，有人想抢你的皇位，该怎么办？”

她抿了抿嘴。

过了一会儿，才吐出一个字。

“杀。”

秦忘川点头。

“这样的人，不能手软。宁杀不放。”

“你放过他，他不会感恩，只会想着今天运气真好躲过一劫，以至于下次还敢。”

完，便没再往下。

该的已经了，余下的，总得让她自己想明白。

家伙坐在案前，手里还握着那支笔，许久没动。

秦忘川以为，她仍在想别人会不会疼，想那道旨意该不该写。

可他猜错了。

“相父。”

“嗯？”

裴凤吟慢慢抬起脸。

“如果……”

她停了一下，又往他身旁靠近些。

“如果我的皇位被抢走了，你还会在我身边么？”

秦忘川看向她。

皇帝攥着笔，正眼也不眨地等着。

他想了片刻，摇头。

“不会。”

裴凤吟的嘴唇微微张开。

“为什么？”

没有回答。

秦忘川仍看着她，没有像平日那样，将不懂的地方慢慢讲给她听。

她等了一会儿，缓缓低头。

皇叔要抢的，是她的皇位。

抢走之后，相父也就不在了。

笔尖重新蘸了墨。

这一次，没有犹豫。

车裂。

写完，裴凤吟将纸推了过去，手却仍压着纸边。

“相父……”

她抬起脸，目光在他与那两个字之间来回挪了挪，才心翼翼地问：

“我做对了吗？”

方才笔时的果断，此刻又没了。

秦忘川看着那双眼睛。

有些事，往后自然会懂，本不必再多。

可对上那双不安的眼睛，他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

“许多时候，对与不对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清。”

裴凤吟仰着脸，听得认真。

“但这一次，你做得很对。”

“我保证。”

那双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真的？”

秦忘川点头。

家伙终于松开压着纸的手，嘴角翘起，望着他傻笑了一会儿，又挪近些，攥住了他的衣袖。

“我就知道，相父会教我的。”

他没有抽回衣袖，只将那张纸收到案侧，另取来一卷拟诏用的素绢，在两人面前铺开。

“方才写的太糙。真正发下去，还得将罪名、处置和由谁奉行写清楚。”

“我，你写。”

裴凤吟看了看绢面，重新握好笔。

“嗯。”

“诏曰——”

秦忘川得不快，等她写下这两个字，才继续往下念。

“宁王裴承钧，身为宗室，受国厚恩，不思辅弼，反蓄异志，私遣披甲亲兵，截阻御驾，欲劫天子以逞私谋。罪证俱在，谋逆无赦。”

笔锋在绢上，留下一行行尚显稚嫩的字迹。

裴凤吟写得仔细，遇见不会写的字，便声问一句。

他指点过，待填好后才念下一段。

“今削其王爵，收缴册宝，交刑部会同大理寺验明正身，于京郊刑场处以车裂。”

“定刑之日，京中文武百官悉赴观刑，不得托故缺席；诸宗室府各遣属官到场，归告本府。”

“百官……都要去么？”

“自然，这便是特意给他们看的。”

秦忘川看了一眼，提醒道：“我刚才的那句不用写。”

裴凤吟闻言撅起嘴。

“我知道。”

低头继续写时，又声嘟囔了一句：

“我没那么傻……”

他轻笑一声，待她写完手边的字，才接着往下念。

“刑毕，布告罪状于京城及诸州郡，使天下知之。”

“宗室勋贵，皆当奉法。凡擅调兵甲、胁迫君上者，不以亲疏免罪。”

“诸司奉诏施行，毋得徇私迁延。”

“钦此。”

写到末尾，裴凤吟的手腕已有些发酸。

她搁下笔，将面前的东西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这是自己写的第一份诏书。

也清楚的知道，这会杀死皇叔。

害怕自然是有的。

可一想到相父会离开，那点不忍便被压了下去。

皇位不能让，谁来都不行。

她要相父一直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