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条约定海（2/2）

“活路？”

朱高煦抬脚把旁边的空木椅踹得粉碎。

“抢老百姓时怎么不提活路？刀架脖子上了倒想起活路！依俺看，全拉出去砍了拉倒！”

“二殿下且慢。”

姚广孝抬手拦住朱高煦，转头看向范统。

“公爷，商路若全断了，港内只剩空仓。留下通商口子，北非的硝石、毛皮与铜料，正好充作大明军资。”

范统抓起桌上的算盘掂了掂，咧嘴一笑。

“老和尚得在理，老子定规矩，不挡旁人发财。”

他收敛神色，刀尖重重顿在地砖上。

“底线就三条，听准了！”

“其一，香料、粮油、铜铁随你们运，出海前必须由水师挨舱核验，敢藏违禁军火，整船凿沉。”

“其二，商船拆除撞角与铁炮，不许私自运兵。”

“其三，按规矩纳税，各家把藏在暗处的船数全报上来，漏报一艘，商会连坐。”

范统抬眼横扫全场。

“谁赞成，谁反对？”

伊本·萨利赫看着地上的断铁，再瞧瞧朱高煦手里泛冷光的大斧，整个人垮了下来。

地上的哈米德更是扯着嗓子大叫：“印信在我怀里！我盖！我盖！”

张英大步上前，刀尖挑开哈米德的长袍，搜出一方纯金私印。

没等哈米德缓过神，张英抓起他的手掌，狠狠按在朱红印泥上，重重砸在三份官约正中。

埃及老者长叹一声，取出私章紧跟着盖下。

“东岸三座存盐大仓，尽数充作第一期税饷。”

条约定立，大局已定。

郑和取出重新绘制的海图，铺在桌案。

“撒丁旧港准许各地商船停泊补给，水师驻军巡洋护航。今日主动交出私炮者，免三年港税；运送硝石铜料进港者，发大明特许通商铜牌。”

商贾们面面相觑，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了地。

拆了重炮虽没了私兵，但有大明水师巡航弹压海盗，省下的护航开销远超税银。

伊本·萨利赫弯腰拾起文契，躬身退后：“北非商会遵令行事，断绝与旧贵族的一切军资往来。”

“早这么懂事，何至于挨这顿收拾。”

范统摆了摆手。

“抄录汉文、拉丁文、阿拉伯文告示，贴遍沿海各港，哪个敢装作不知，大炮伺候。”

朱高煦像拎鸡一样扯起哈米德的衣领，拽着往门外拖。

哈米德死死蹬着门框，嗓音尖厉：“范国公！留我一命！我手里有红海尽头的海图！通往东非旧港的水路只有我知道！”

范统手里捏着的生核桃停在掌心。

姚广孝走上前来，手指向海图东侧的空白海域。

“红海往东，便是通向深海的远洋通道。”

范统丢开核桃碎壳，抓起斩马刀扛在肩头，大步朝外走去。

“先把这厮关进甲板底舱。”

“既然有新路，水师的大船就顺道走上一趟，把漏下的账全收回来！”

主堡外，海风卷起大明金龙旗猎猎作响，港内的武装私船纷纷下旧旗，一艘接一艘驶向水师营地卸下火炮。

新的航线与海图，已然摆在了帅案正中。